“那好,我就在门口等候,若帝君有任何反应请立即叫我。”泠颐偏头看了眼那饭食,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不动神色的探向袖中藏着的药囊,“还请让我看一眼,以防帝君误食……”
侍卫沉默片刻,刚刚已经拒绝过了,再拒绝一下也不成问题吧……
“不……”
“我们作臣子的就应该尽心尽力为君主分忧不是吗?”泠颐微笑的看着他。
侍卫:“……允了。”
泠颐便打开了那食盒,饭食很简单,只有碗汤、饭以及几个简单的菜,看上去确实很符合病人的清淡口味,泠颐指尖轻颤了颤,马上放下食盒,看向一边摆放的食具。
这帝君也真是很害怕遇害了,食具都是银制的,要是食物里有砒霜一类的毒物,马上就可以检验出来。那个端食盒的下人也很是谨慎,在泠颐看完以后立即抽出银针往里头探去,拿出来仔细看了半天,确保是没有变黑的,才向李尘文行了个礼,让侍卫将门打开一条缝,快速闪身挤了进去。
李尘文凑上前,想要趁着门的间隙看清里面的场景,却被眼疾手快的侍卫遮住:“还请殿下在外等候,一有消息马上就会告知殿下,请殿下不要心急,惊扰圣驾……”
“惊扰圣驾?你是在说本殿惊扰圣驾?!”李尘文一下子就气急了,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指着侍卫忍不住就要骂,泠颐赶紧插嘴道:
“多谢侍卫大哥提醒,臣女这就随殿下退下。”
泠颐旋即站在一边安静候着,微微垂头,不那么引人注意,看上去倒还真想一个被带进来医师。
李尘文:“?!”
刚刚不是还说什么“准备后事”吗?!
“挺能装啊你……”
李尘文为了不露馅,只好让自己的手下搬了椅子,在廊下坐着,命泠颐在在一边站着回话:“本殿还是觉得你在胡说……父皇怎么会不让我去北海!阿琅……琅公主正在那里。当初联姻正是他提出的,怎么会……”
“正是知道你会去找琅公主,帝君才会阻止你。”泠颐缓缓道,“如今东海形势危急,楼皇子疑似勾结外敌。楼皇子本身就不会放殿下进去,就算进了,也是要被灭口的。楼皇子既然已反,就不会再担心什么名声了。要是在意,他选择的方法也只会是让天下人不敢妄言。”
“阿琅可是东海的公主,就算是救她,难道也没有任何意义吗?”
泠颐微微一笑道:“没有。就算有意义,也只是对殿下一人有意义而已。帝君是北海的帝君,自然事事要为北海考虑。殿下相比在帝君庇护下闲散惯了,故而不会考虑那么多事关北海利益之事。再说了,若是去救琅公主,是会让北海陷入危难的。北海往东海相去甚远,且必经历一场恶战。若是北海大军在此时离开,北海内部空虚,失守是绝对的。”
李尘文不再开口了,泠颐继续道:“绝对两全的法子是不可能存在的。一位公主的性命,和整个北海的相比,孰轻孰重,殿下总不会分不清吧?”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找机会去东海?”李尘文一字一句道,怒气已是达到顶点,“你又是为了什么?”
“北海有百姓,东海便没有了吗?”泠颐道,“此去自是为了东海黎民去的。至于公主殿下……顺带一瞧罢了。”
“你不过是看在她指控你,心有不甘才这样的!”李尘文哑着嗓音却丝毫不减怒意,“你这样因私报仇……事关公主性命……本殿要诛你九族!”
“殿下又忘了。第一,我是南海的人,殿下无权处置。”泠颐毫不在意,“第二,我九族都死光了,殿下若是要杀要剐,也只害的了我一个人。第三,帝君不发话,处置一事怕是轮不到殿下动手。”
李尘文闭了嘴,猛地转过头去,目光紧盯着大门,焦灼地等待着。
“不好了!不好了!”
忽然,门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碗落在地上摔碎了。紧接着,一个贴身的宫女紧张地跑出大殿,拉着门口的侍卫,声音急促,没有压着声:“不好了!陛下……陛下呕血了……”
侍卫一下子慌了神,要往屋内去,传人去找太医:“怎么会?陛下不是……”
“陛下呕血了?”这一小段对话不偏不倚传入泠颐耳中,泠颐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了几步,面上装出忧虑的神色,“那快让我去看看吧!陛下的病情都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那侍卫是个心眼大的,事出禁急,未加考虑就要放泠颐进去。还是那宫女起疑,想起帝君是用过膳后才呕血的,忙拉住她的衣袖,大声质问道:
“帝君是用过膳后出事的!我问过了,只有你打开食盒看过!说!你是不是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