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纳托斯度过了在异国的第一个夜晚,而且睡得不错。
睁眼的那一刻,他闻到了阳光特有的干燥气息,他撑着坐起身,视线先落在陌生的米白色纱帘上,阳光透过织物的缝隙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随微风轻晃的光斑,昨晚的阴雨天仿佛是一个错觉,天空被雨水洗得干净,此刻蓝得连一丝云都不见。
整个空间很安静,塔纳托斯能感觉到房子的主人此时还在沉睡。
他看了眼时间,正八点。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隔壁响起刺耳的闹钟声,然后是房子主人被吵醒后,发出的一声小小哀号,带着点没睡够的鼻音。他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隔壁
凌憬眯着眼,一手摸着满被子找手机,指尖刚碰到凉丝丝的金属边框,闹钟那嗡嗡的震颤声就停了。
他把手机拽到眼前,模糊的屏幕光刺得他又眯了眯眼,指腹划了半天才找准关闭键,整个人顺势往被子里一缩,脑袋埋进软枕里。
临睡前,他定了闹钟,回到国内恢复原有的作息,还有些不适应。
凌憬赖了三分钟,还是认命地起床了。
“啊~好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沾着点生理性的泪花,整个人还带着刚从梦里醒过来的懵态。
他扒着床边坐起来,头发睡得凌乱,一副魂没跟上的样子套上拖鞋,顺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家居外套往身上裹,走到房门口时还顺便捋了两把头发,拉开门出了房间。
客厅里很安静,凌憬四处张望着,看来他的那位客人还没醒。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踩着软底拖鞋悄无声息地往洗手间走。
一番洗漱之后,凌憬整个人才算真正从混沌里醒透,拢着松垮的外套往房间走,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动静大了吵醒还在客房休息的人。
走廊的地板被窗外漏进来的太阳晒得暖烘烘的,他刚走到客房门口,就撞见门从里面被轻轻拉开。
塔纳托斯站在门后,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深色的睡衣,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眉眼间没有平日的疏离冷感,软和了不少。
两个人冷不丁撞了个照面,凌憬的脚步猛地顿住,“……早啊。”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凌憬先反应过来,手还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翘得乱糟糟的发顶。
塔纳托斯的目光扫过他凌乱的发型,又落在他还没完全系好的外套扣子上,语气带着点很浅的笑意:“早。我醒了有一会儿了。”
“昨晚睡得好吗?”凌憬问。
“睡得不错。”塔纳托斯点头。
瞧着对方不似作假的放松神态,凌憬松了口气,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塔纳托斯让出走廊的通行空间,“我正想着回房换身衣服准备出门呢。”
“不打算吃早餐吗?”
凌憬被问得愣了愣,他挠了挠鼻尖,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我打算去公司附近买了将就吃。”
塔纳托斯倚着客房门框,目光扫过他还未换好的衣服,还有头上那未打理的头发,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顺手带上客房门,往厨房走去:“我帮你做好,你带去吃。”
“啊?不用这么麻烦!”凌憬连忙摆手,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不要拒绝我,你就当是……是我住在这里抵个房费如何。”
凌憬的推辞卡在喉咙里,看着塔纳托斯已经熟门熟路地拉开了冰箱门,侧身从里面拿出两个鸡蛋和一袋吐司。他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两秒,伸手要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哪能真让你动手,你是客人。”
塔纳托斯却稍稍抬了抬手,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凌憬的手腕,带着点凉意。
“你先去换衣服吧。”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瓷盘,“煎个蛋夹吐司,五分钟就能好,等你换好衣服就能吃上。”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凌憬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样子弄得没了脾气,看着塔纳托斯弯腰拿出平底锅,又熟练地开火烧油,动作自然得倒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不过他倒是第一次见塔纳托斯做饭的样子,这感觉还挺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