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竹说,沈江英得知十万联军攻山,愈发暴怒,既来不及提被抓来的小易,也不顾上把犯下重罪的她投入地牢,立刻便带人往前山坐镇。
秋白鹭心急如焚,等不及沈闻竹慢吞吞地走动,只想立即赶到小易身边。
抓来小易的宣教堂堂主是他的亲信,当然也随他出战。
现在局势一片混乱,已经没有细细打探消息的时间,要想找到小易,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抓住宣教堂堂主审问。
越容姬体察她做母亲的心,说她会和沈闻竹结伴前行,叫秋白鹭先走一步。
秋白鹭只犹豫了一刹,很快地点了下头,留下一句“神殿前见”,便独自往前山去。
她脚程极快,几乎一刻不停的狂奔下,不出片刻便回到了前山。
来到前山才发现,山阴的氛围几乎称得上是宁静祥和。
几乎每一片土地都浸透了血,几乎每一个转角都有倒卧的尸体,几乎每一刻都能听到连绵的厮杀和痛呼声。
秋白鹭提着秋池刀,满心戒备,沿着尸体指引的路径狂奔。
转过一条花木散乱的小径,前方忽然听见金属斩击声,还有四道沉重的呼吸。
秋白鹭丝毫没有放慢速度,径直向前。
如果有魔教弟子阻拦,杀了就是,任何人都不能让她放慢脚步。
秋池刀回到她手中,熟稔地像和旧友勾着手,于是她的刀也从容豁达。
前方众人战作一团,有人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残影:“又有援兵!”
秋白鹭望着挡在面前一片深深浅浅的紫,长刀出鞘霎时,吞吐风云,一往无前。
混战中的人哪个是她的对手?
就在秋池即将饮血之际,秋白鹭终于注意到了异常,轻咦一声,硬生生收回了刀。
奇怪,一片深深浅浅的紫,却没有联军的服色,难道是魔教内部自己杀起来了?
她厌烦地皱眉,不想花时间辨别敌友,犹豫着是都杀了还是都放了。
谁知战团中忽然冒出一个头,身形高瘦的男子摘掉兜帽,回过头来凝望着她:“鹭娘!”
好熟悉的声音,秋白鹭有一瞬失神,嘴唇翕动,似喜似悲地望过去,果然,是他。
星眸含光,薄唇带笑。颊边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唇周一圈微微发青的胡茬,虽然整个人被一瞬间的惊喜点燃,却还是掩不去连日来的疲惫。
秋白鹭伸手将他从护卫的人墙中拉了出来:“九郎!”
秦岷握紧她的手臂,细细地看她的眉眼,然后伸臂将她搂在怀里:“鹭娘,你抛下我一人,真是好狠的心!”
秋白鹭埋首在他颈间,握着他的手臂,感受着熟悉的脉搏和温度,险些落下泪来:“你……”
要说担忧吗?可那么深切的担忧,怎么是只言片语能说尽的。
要说悲伤吗?谢三娘、薛伯父、诸葛,他们生死未卜,她连悲伤都不敢细想。
要说害怕吗?重任当前,她却怕将害怕诉诸于口,就再也没有前行的勇气。
离情百般,纵有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秋白鹭猛然抬头:“小易……”
秦岷放开了怀抱,眼中缠绕着同样的急迫和担忧:“我知道。我正是为此而来。”
小易的险境一霎时冲散了重逢的喜悦,秋白鹭和秦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有什么头绪?”
相视苦笑。
耳畔风声呼啸,秋白鹭将他拉到身后,秋池如满月之弧,斩断来袭的长剑,顺水推舟,将剑的主人也斩于刀下。
秦岷从她背后闪出,双剑齐出,护住两翼,为秋白鹭挡下突然出现的偷袭。
秋白鹭分不出敌友,秦岷却能,一眨眼间,阻截秦岷的魔教弟子就被两人清除干净。
剩下的两人捂着伤口走上前来,眼中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陛下,娘娘!”
这两张脸居然也是秋白鹭熟悉的。一个是宇文鸿的亲信,常年御前值守,年初还曾经和秋白鹭有过一面之缘的李都统。另一个则是前些天才从火场里救过的,莲妃吴文溪的情人小卓。
李都统出现在这里倒是很好理解,可是小卓怎么会跟在秦岷身边?
秦岷看出了秋白鹭的疑惑:“你如果没有确切的消息,那就跟我们走。边走边说。”
秋白鹭说:“我正要去找宣教堂堂主……”
秦岷摇头:“那就跟我们走吧。”
路上,秦岷向她讲起自己一路上的经历。
他和诸葛鱼深入北漠的经历自然不必赘述,秦岷从得知小易被魔教带走的消息讲起。
“那时寒山关的大军刚刚到达,我和大司祭正要开始整顿联军,只要将两路联军安排好,我就能够立刻率军上山寻你。我们在军帐中议事,却听人禀报,说宇文求见。”
“宇文本该辅佐小易,替我坐镇后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天麓山下?我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宇文浑身是伤,强撑着进来告诉我,魔教派人抓走了小易,说完这一句立刻昏倒在地。”
秋白鹭蹙眉,侧脸看向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