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h31.「…不算陌生。」
1.
名字?那不值钱。
五岁的时候,父亲砸掉了家里的一切,扒拉着储蓄罐里的钱,走进了雨夜里的赌.场。
邻居们称赞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母亲跑了,她拿走了房子里的药箱、证件还有一些其他,剩了一瓶止疼药给我。
虽然当时我看不懂。
我应该作恶吗?我不知道。
他们喊我异类。我不明白。
我抢了别人的面包,在店主赞赏和气愤的眼神里,被抓起来打到快要失血。
没人救我。
我是从一堆尸体里爬起来的。旁边就是垃圾桶,有不少贵族们看不上的垃圾。
那就是我活着的养料。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于是我学着他们作恶,学着他们工作,换来的钱都变成了止疼药。
等我要三十岁的时候,伤痕遍布了我的身体,止疼药的开销和催债单几乎要了我的命。
年轻人很快就取缔了我。
于是我又成了尸体堆里的垃圾,从垃圾堆里出来的时候,哥谭又在下雨。
四处都是监控和猫头鹰的视线。
没有人在意托马斯·韦恩到底怎么想。他们恐惧,他们害怕,他们继续作恶。
这个世界烂透了。
浑浑噩噩的起身后,我又磕了一片止疼,疼痛好像少了许多。
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游魂,漂泊在哥谭的角落。
哥谭里不缺我这样的人。他们看不上流浪汉,无论我去哪,都会被驱逐。
直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时间了。
那声巨响后,我没能再睁开眼。
身体不再需要止疼药了。因为它不属于我,变成了尸体。
我看到了许多跟我一样的人。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整个宇宙寂灭后的样子,坍塌后的宇宙是沉默的废墟,什么都不剩。
空荡,死寂。
直到什么时候?
时间开始卡顿。我看着同样是被炸.飞的旅客,旁人在肆意嘲笑这个倒霉蛋,他却走到了我面前。
“你跟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自嘲着,试图歪开嘴角笑,笑他真倒霉。可是我笑不出来,我受够了这该死的沉寂。
“认识一下?我是卡罗·卡什,你也可以叫我查理·沃斯特。”
全身都包在黑袍下的青年伸出了手,那是骇人的白骨。
我不禁想,我在他眼里是什么样子?
2.
那个人在这片空荡的宇宙里找了找,最终找出来三十多个人。他们都不太一样,跟这个四处作恶的世界不太一样。
人怎么可能有两个名字?
“当然不可能。所以我一个都不认。”
卸去黑袍后的青年并不年轻,岁月留下的痕迹在爆.炸后定格,露出了全身的白骨。
人怎么可能又没有名字?
“那重要吗?那不重要。你们想活吗?还是死?”
活?向哪里活?这里什么都不剩。
死?我都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理解他说的话语,尽管那些话很陌生。
他的寻找是有筛选的。
他找出来的人里,没有一个人反对,反对他把他们带走。
我也没有。
因为我本来,也没有权利反抗。
他说世界本来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我们活着的地方就是这样,罪恶是成就,善良是愚蠢。
他说,你们会亲眼见到。
怎么可能?我们早就死了!
可是睁眼后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活着。我第一次感觉到活着还是有点美味的,也许是我骨子里的贪婪在作祟吧。
我想活着。
这里太不一样了!左右是反的!罪恶会被法律审判,善良是美德。
不过可惜的是,这里的法律维护的是规则,并不能完全审判所有有罪的人。
这里居然有完整的法律。教育不是宣扬罪恶,而是宣扬美德和知识。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张ID卡,他不限制我们的出行,他告诉我们这里也是哥谭。
只要不越过他的规矩,他根本就不管我们干什么。
“那他绑我们过来干什么?”
怀特这么说道。他那时完成了一个出色的活,用资源点换了这个世界能用的ID卡,报了当地警署的社招考试。
“你们谁还记得他在离开那里时说的第一句话?”
我这么问道。
结果是没人记得。
没人怨恨那个毁了我们宇宙的人,因为没人知道那到底是谁干的。
我们之所以被筛选和过滤出来,也可能有这层原因。
我之所以留在这艘“船”上,是好奇,也是因为我对哥谭最熟悉。
“犯罪辛迪加”。
哥谭的报纸、帮.派的吐槽里经常掠过这个词。
当他有一次下班来找我的时候,那张脸,倒头一次让我想起面对死亡的恐惧和虚无。
托马斯·韦恩?!
3.
他跟我说那是假的,他最新的技术。
哈?连骨相都跟报纸上的一模一样,甚至细节都高度相似。
他绝对见过托马斯·韦恩,那个猫头鹰法庭的首领。
“对。我见过。”
他不否认。他说他来的时间太凑巧了,刚好赶上被炸.飞。
那也不对。
他被炸.飞的时候怎么看报纸?
“从你的灵魂里看的。”
?
这人在扯淡。要是一个人真的可以随便看别人的灵魂和记忆……
“你当时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他点燃了一支陈烟。
散开的雾气近乎要吞没了我,把我拉回闭眼前的空寂。
我恐惧那个,我又一次应激了。
我当时说了什么?
“洛克,你是否同意出卖你的灵魂,接受一次新生?”
我在那张合同下面签下了名字。
合同就不见了,更多的东西他记不清。他已经在这艘船上待了快七年。
“你随时可以撕毁这个合同。当你撕毁它的时候,你所接受的一切不会被收回,但你也不会被船所接收。”
我当时没撕,离开船我就是一个被宇宙驱逐的人。
那张合同很薄。怎么可能承载灵魂?
可是我亲眼看过,死在那白骨下的恶魔和天使,亦或是曾经踩在我头上的幻影被他碾成泡沫。
这就是个疯子。
我从一个疯子的世界跑到了另一个疯子的世界,见鬼!
“别这样。刚才那些都是骗你的。我需要的是你们身上带的信息,我要去找他算点账。”
我是不是出卖了我的世界,我的灵魂?
我不知道。谁在乎?没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