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你要离开十天?”
听佟语非说要在两个月前后的日子请十天的假,程媛的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那时正值春节,国内外大事小情扎堆,随便一个消息都能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关注度,做新闻的都懂,这种时候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用,少个得力干将可怎么行?虽说佟语非这大半年任劳任怨几乎没休过假,但程媛还是希望她能帮着扛过这段“多事之秋”,更别说一月份她还要考研,又要耽搁几天。
程媛试探着说:“有什么难处你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没法想,他中枪了。”
这么大的事,程媛只能批准,连“早点回来”这类场面话都不好说了。
当下出国旅游仅限新马泰等少数国家,且审批严格,佟语非要去德国只能以探亲名义,手续相当繁琐,首先通过陈怀礼联系了新立驻外办事处,拿到赴德邀请函,所幸她的工作不涉密,单位出具同意出国的证明还算顺利,同时备齐了经济担保材料,才能申请护照。护照办理大概需要五十天,拿到护照后,还要办签证和买机票,去银行填写《因私出国购汇申请表》,兑换一些外币备用。
掐指一算,等全套手续办完都快过年了,她暗自苦笑,要是莫道言伤得重,等不到她去就一命呜呼了,要是轻伤,两个月也该好利索了,可这趟还是非去不可,总得做最坏的打算,万一他落下残疾呢?期间她往莫道言所住的德国医院打过两次电话,接电话的人都说他不便接听,她心里更没底了。
为帮程媛分担春节期间的报道压力,她要提前做些工作,近些天几乎天天加班,好在莫长萦经常把哥哥接去家里,给她省去不少时间,姑姑最近迷上了雕刻,整天围着哥哥请教,还说寒假要借哥哥去家里住。
“你哥哥是个天才。”莫长萦尤其相信母系基因的力量,“他母亲必定是个妙人。”
她随口应和:“我养母确实秀外慧中。”
考研前夜,她加班到九点半交完采访稿,如释重负地回到住处,在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反复揉了几次眼睛,才确信不是幻觉。
还没等她回过神,莫道言已经走到跟前:“见鬼了?”
她是要怀疑见了鬼,他穿着米色毛衣,外搭青灰夹克,神采英拔,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手不自觉地伸向他的胸口。
“都要离婚了,这样不合适,”他抬手挡住,“至少进屋再说,外面挺冷。”
她没理会他的玩笑:“你伤好了?”
“本来就不重。”
“可爸爸……你爸说很重。”
“你听他说,他是医生还是军事专家?枪伤的基本常识都没有。”
“为什么突然回来?”无论是他的身体状况还是工作安排,都不是合适的回国时机。
“任务完成,自然凯旋。”
他比原计划提前十个月完成海外任务,听着难以置信,放在他身上又很合理,连硕博连读都能压缩两三年,又有什么不可能?
“以后不走了吗?”
“那是以后的事了,目前没有公派计划。”没等她搭话,他拿出钥匙开门,“说好了,我提前回来是努力的回报,你不能因此就提前搬走,这是对我努力的亵渎,按我们之前说的,来年年底再走,我睡书房,不会打扰你。”
他进屋后道了声“晚安”,就要回房休息,连澡都顾不得洗。
她跟到书房门口:“你确定没事?”
“紧张我?”
“我们又不是仇人。”
这话倒不全是托词,莫道言曾帮过她大忙,即便不是名义上的丈夫,就算是普通朋友,她也不能坐视不理,就像她想去德国看望他,也是考虑到如果他得不到周全的照料,养伤耽误工作,就会推迟回国,离婚的事又要延后,只是房本更名的事就够让她头疼了。
无论如何,她都希望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