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又迎来了新的清晨。
周日便是期中考试,因此难得有一个双休日,让学生们能够在校园自由活动。这也成了蛹者目前所剩不多的行动时间。
昨夜没有减员,但这并不能够缓解大家心中的焦虑。
提示上说,七日破妄,劫后余生。每个人都想活下去,可到底又该如何才能劫后余生呢?
众人各怀心事。
食堂里,阿月坐在一边,谁都没理。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的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粥,一口也没吃下去。
圆子坐在她对面,几次抬眼,似是打量,若有所思。
蜃境里,没人敢睡死。圆子和阿月同住一个宿舍,自然知道她昨晚自顾自出门,又一个人回来的事。
阿月那自言自语的模样,显然是撞鬼了!
圆子没有提醒她,也不觉得自己见死不救,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
她以为阿月会死在外面,可没一会,阿月竟然静悄悄地回来了。
被鬼缠住的人,往往只有一个下场。阿月半夜回来的时候,圆子的心都突突跳了起来,她不信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新人,会有能耐活着回来。
饭桌上的大家基本都在吃素,这是相对稳妥和安全的选择,只有步如意跟着晏清在啃肉包子。秉持着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的原则,步如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也正因为他俩这副样子,方正放下筷子,看向晏清:“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晏清喝了一口汤,摇头:“还没。”
方正看了晏清一眼,没再追问。他摆明是不信的,但在蜃境里,逢人不说真心话,才是常态。
吃完了早饭,众人照旧分头寻找线索。或许多获得一条信息,就能多添几分生还的几率。
之前都是默认同宿舍组队,今日圆子就不干了,说自己不想受新人折磨的时候,也是真情流露。
于是,圆子和晚秋一组,阿月只能和素芬组队。
到现在,栩栩都没有出现,同一个寝室的晚秋说,“谁知道她又去了哪里。”
起初,方正还想跟着晏清,看他要去哪里,好推测他找到的生路在哪里。结果和顾寻跟了一路,才发现这两人居然直接回宿舍补觉去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
晏清把步如意摇醒。他要去艺术楼,那里也必然会有危险。步如意一个人留着宿舍也害怕,便要跟着晏清去。
还说,如果晏清怕他拖后腿,他就在楼下等他。如果晏清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他也能跑出去搬救兵。
艺术楼在校园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小洋楼,外墙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
晏清白天来过一次,楼里很安静,一到五层都是画室和琴房,走廊两侧立着一人多高的旧镜子,镜面蒙着厚厚一层灰。
白日,他没有找到通往六层的方式,艺术楼只有五层,再往上就是天台,但早就已经封死了。
这也能和传言对得上。
晏清从一个老校工嘴里套出了几句话,了解到,这栋楼本就是陈光辉出资,专门给他女儿建成的。
原本的确是有六层的,六层就是方正几人去到的舞蹈教室。
但二十年前陈馨甜死在这里以后,整栋楼封了一段时间,十年后才重新装修开放。但也是从那时开始,艺术楼就传出各种各样、愈演愈烈的闹鬼事件。
闹鬼的地方主要就发生在陈馨甜身亡的六层,所以学校干脆把六层拆了,保留承重柱,重新设计建造成了一个天台。
“这楼邪性啊……”
老校工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里的茶缸抖了一下:“拆的时候,施工队还从梁上掉下来三个人,一个都没救回来。”
但六层消失了,和六楼有关的恐怖意外和传言,却依旧存在。最后这里也就慢慢被废弃了,常用来堆放一些杂物。
六层只是物理层面的消失,却没有真正的消失,就像陈馨甜的怨气一样。
白天进不去六层,但傍晚,阴阳交界,人能与鬼通。
傍晚,晏清一个人进了艺术楼。
他让步如意在楼外的草坪上等着,叮嘱他:“一个小时我还不下来,你就去找方正。”
楼里没开灯,也开不了灯。晏清一层一层往上走,脚步很轻。他走到五层的楼梯口,继续往上。
天台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天台上的风有点大,留着的那些没拆干净的承重柱,水泥剥落,露出锈红扭曲的钢筋,显得张牙舞爪,更添了几分诡异。
晏清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厚重的血雾,等了约五分钟,六层没有出现。
他走到天台边,低头往下看,看见步如意蹲在楼下草坪的冬青丛后面,正伸长脖子往楼上望。
两个人视线对了个正着,步如意冲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 “咋样了”。
晏清摇了摇头,回身下楼,他要用另外一种方法进入六层。
他一路下到一层,这时的天已经黑了,废弃的艺术楼异常昏暗。晏清抬起头,看了一眼向上延伸的楼梯,抬起脚,开始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