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龙翊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没推到她面前,只让它停在两人之间。
“这是什么?”柯珂问。
“行程。”龙翊说,“回云市。”
柯珂的呼吸顿了一下:“你同意我走?”
“我同意你回到你自己的生活里。”龙翊纠正,语气像在修订合同条款,“不是走。是回。”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只看着那份行程表:“明天或者后天。你选。”
柯珂指尖收紧:“条件呢?”
龙翊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沉而清晰:“陈哲随行。路线我定。你联系谁、见谁,提前告诉我。”
柯珂笑了一下,笑意很浅:“这叫回去?这叫押送。”
“你可以用任何词。”龙翊语气不变,“我只保证结果——你安全。”
他停了停,像把最后一行字钉进她心里:“你必须在我能看见的范围内做回柯珂。”
柯珂沉默很久,才说:“我需要想想。”
龙翊点头:“可以。”
他答得太快,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柯珂的目光胶着在茶几上那份薄薄的行程表上,白纸黑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视线。
回云市。回到“柯珂”的生活里。
听起来像是解脱,是龙翊终于让她回到自己的轨道。可那附加的条件,像一条条无形的锁链,将这份“自由”牢牢拴在他的掌控半径之内。
陈哲随行,路线他定,联系谁、见谁都要报备……这哪里是归乡,分明是戴着镣铐的放风。
柯珂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夹杂着更深的无力。她就像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罩子或许变大了些,甚至罩顶上开了个小口,但飞翔的方向和高度,依旧由那只握着罩子的手决定。
“如果……”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如果我拒绝这个‘行程’呢?如果我选择……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这或许也是一种反抗。拒绝他安排的“自由”,宁愿待在这个更直白的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