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生气就容易炸毛。
人身狐尾的诡异姿态很快吸引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我再回过神来时,周遭聚拢了无数双眼睛。
狐狸从震惊到兴奋:“sama(大人)!”
九尾狐是祥瑞之兆。
它迅速在我面前呈跪拜姿态,周遭的动物愣了一秒纷纷效仿。
……一不小心成为森林之王怎么办。
水里的河豚着急了,无数次跃出水面,跟见了神灯似的,生怕跪晚了许不上愿。
我赶紧过去把卡在岸边动不了的河豚捡起来,捧在手心,“你就不用为难自己了。”
“嘿,九尾狐大人摸我了!”
原本嘲笑我的小狐狸:“我才是第一个被摸的!大人刚刚还摸了我那里呢!我以后一定会子孙满堂的!”
我:“……”
就这么在森林里住下了。
但我是走读生,约定的时间到了就要回家见一见妈妈。我刚走到森林边缘处,小狐狸就把我拦下:“大人!您要去哪里?”
“回家。”
“是我昨天惹您生气了吗?”它欲言又止。
哟,还是个敏感肌。
我来了兴致:“是的,我很生气。”
枝头的乌鸦一个俯冲往小狐狸脑袋上啄了一口,哟,还是个墙头草!
小狐狸吃痛地捂着额间突出的肿包,泪眼汪汪:“大人,我找到伴侣了!”
“——什么?”
我勒个日本经济速度啊。
“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您千万不要生气啊,我、我、小的愿意永远给您当牛做马!”
我盯着它。
原来不只是俺们九尾狐,普通的狐狸盲盒也是很难开出丑八怪。
我叹气。
“谁让我是一个颜值主——咳咳,谁让我心胸开阔,原谅你昨天有眼不识泰山,好了别哭了,不知道的以为搁这儿办丧事儿呢。”
“谢谢九尾大人!”
砰砰砰三个响头。
……这就是老祖宗的威望吗。
小狐狸被我摸了后火速脱单的事儿又被墙头草乌鸦火速告知了整个森林。
那叫一个风风火火啊。
一时间,关于我的谣言满天飞。
我觉着这只是个巧合,碍于澄清不及时,最后三人成虎,森林成员们对我的称呼从最初象征着祥瑞之兆的“九尾大人”一路进化到“送子娘娘”。
我啃着猴子进贡的桃子,肚皮撑得圆鼓鼓。
“这不好听。”
小狐狸仗着是我的同胞,开始狐仗狐势:“九尾大人不喜欢!不准叫了!”
自然界遵循弱肉强食的法则,普遍寿命很短。这会儿,一眨眼谁家又下蛋了,谁家又产卵了,谁家孩子到年纪了找不到对象。
全都跑来跪我。
我也就随口应了,谁知喜报一个接一个,名气也越来越大。
最后由墙头草乌鸦组织了一个紧急会议,等我结束探亲,刚踏进森林,就见一众动物纷纷呈跪拜姿态,无比虔诚地统一口径:
“恭迎桃花仙子!”
……其实我觉得九尾大人更有王霸之气。
不过桃花仙子也行,更贴合我的天赋,掌姻缘,送子,招桃花。
西国出了个狐狸仙月老,神号桃花仙子。
渐渐地,我的业务向世界各地扩散。
起初是对面那座山,再后来,整个妖界都传疯了。
业务庞大到一天一次的探亲都成了负担,凌月建议干脆建一所我自己的香火庙。
我一寻思,接受了。
这座山原本没有名字,决定建房子后我赐名——西山。
西国,西山,一套的。
问就是懒。
自建房什么的,最累了。
虽然森林的小伙伴们承诺会帮我装修,但设计图还得亲自上手。我向鸦鸦请了假,免得他们以为祥瑞生气跑了。
开明的家长凌月给予我精神上的支持。
……就没了。
琴棋书画,凌月都教过,可我都是三分钟热度。动笔前又吃了碳水。
水灵灵地晕碳了。
再度睁眼时,世界是白色的,我以为在做梦,模糊的视线如福尔马林浸泡世界。我抬手,穿过福尔马林握住了光滑细腻的布料。
黄色的。
感觉很贵。
什么玩意?
我试着扯了扯,散了。
“纱织。”
……我靠。
我下意识松手,更准确地说,是“吓”意识。
“杀生丸?”
扯落的黄色布料落下,盖在鬼画符的宣纸上。
杀生丸的视线落在宣纸上,骨节分明的手从面前掠过,挑起那张“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设计蓝图——
“……你在做法?”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我一把夺回设计蓝图,自尊心有点受挫,直接揉成一团扔了。
“……”
他走向门口。
我以为他要离开。
三秒后,一丝白发从眼前飘落,停在红木复古书桌,纸球也停在上面。
他盯着我:“画得很好。”
“……谢谢。”我说,“原来你也掉发吗?”
他:“……”
我先是整理了一下睡凌乱的头发,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哦。”我不太会找话题,“凌月应该睡了。”
“嗯。”
“你把她吵醒了?”
“没有。”
惜字如金的少爷,敢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被这个话题终结者整没招了,谁知他突然开口:“我没去见她。”
“……哦。”
又轮到我找话题了,好烦。
空气里散着淡淡的铁锈味,我倏地站起:“你受伤了?”
他好像顿了一下,“没有,这是其他妖怪的味道。”
“哦、哦。”我坐了回去,心也放下了。
“你这次待多久?”
“三天吧。”
我想摸点什么东西,指腹触上发烫的耳垂,估计是刚才趴桌上睡,压着血管了。
“挺好的,多陪陪凌月,我现在不经常在家。”
新的宣纸摊在书桌上,我握着设计房屋的笔,脱口而出的家还是云端城。
杀生丸皱眉:“你去哪?”
“西山。”
“?”
“哦,就是家后面那座山,有助于我修炼,你看——”我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我变厉害了!”
尽管根本没打过一只妖怪,纯靠吸收天地间的自然灵力。
杀生丸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我:“诶!你刚才是不是——”
手心一个打滑,身体失去重心,我的瞳孔瞬间放大,扑向了杀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