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试试吗？”他忽然问。

我愣住，一开始没听明白，试试？试什么？

疑惑之际我对上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很快我领悟到“新地图”的新含义。

在、在这里吗。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又不是第一次，你还会脸红？”居然把这种事情说得和吃饭一样平常么，臭小子！

“我泡太久了，热得慌！”

但是，在这里——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温泉什么的，不算非常私人的场合。但已经领略过杀生丸结界的厉害之处，温泉也可以变得非常私人。

“我们不是双初恋吗？”我佯装翻脸，鬼点子生成中。

“是。”

“为什么你那么擅长呢？就好像——你经验非常非常丰富。”

其实我确实是不担心这点的，只是看着温泉周遭突起的结界，对婚姻对生育的恐惧像一壶沸腾的开水。

杀生丸一本正经地回答：“算是吧。”

“……”我再三确认他的表情，“你说什么！”

“你教得好。”他大言不惭。

我宕机，“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的。”

我们什么时候——

“梦里。”

“你经常出入我的梦。”他眼神意味深长，逐渐下移。

我却全然没有心思去顾忌湿透了的和服，陷入沉思：“……你居然也会做梦？”

杀生丸：“？”

“我小时候也经常做打败斗牙抢回凌月的梦呢，不过自从你出生后我就幻梦都破碎了——对了，你梦见我什么了？”

“不太方便——详细说。”

“说嘛说嘛。”我完全没意识到什么，“我都分享给你了！”

“我问你要不要试试的那件事，你问为什么好像丰富经验，都是在梦里发生过的。”

这，这臭小子。我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几次？”

“记不清。”

我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他绝对是数不清更多。

“你变了，谁把你带坏了？”我捧住他的脸，简直比送犯罪了的亲儿子进监狱还要惋惜。结果下一秒，“你。”

“？”

“饭不能乱吃话也不——”

“就是你。”

居然一副你别想赖账的笃定语气，这下好了吧，账赖不掉的同时，被禁锢住双腿的身体碰上牢牢立起的结界和进了监狱有什么区别！

跑不了一点。

“咱俩真的得克制一下了。”我佯装无碍，忽视生理本能。

“你是喜欢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不想现在就怀孕！”

杀生丸的表情顿时空白了，甚至是无措：“抱歉，我不知道你想得那么远。”

妖怪并没有避孕的意识。发情期到了就顺应，有了孩子就生养。凌月和斗牙当年成婚没多久就有了杀生丸。

很显然他也没有这个意识，但我为什么有呢。因为藤香，上一章提过一嘴她是个喜欢藏匿在人类社会的妖怪。

这类草药精大多都是天生医学生圣体。

“呜呜呜我还是个孩子，我不想有小孩。”

前段日子我从藤香那里听说了，人类社会有专门的汤药嗝屁小孩，简称“避子汤”。

我喜上眉梢，下一秒传来噩耗：“对女性身体伤害很大呢，纱织小姐虽然是妖怪，但藤香还是不建议纱织小姐食用。”

那倒也是，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老己啊！

杀生丸的手在我悲痛的哭腔下，正做着哄人的动作，一下一下轻拍在我背上，当真和哄小孩没什么区别。

哪怕是当年和斗牙一起打过天下的大妖怪凌月，也吃过怀孕的苦。或许现在的凌月已然忘记生育的恐惧，见证者的我绝对没忘。

“别哭了。”他的语气有点生硬，叹气：“我没有想要你怀孕的意思。”

我们从在一起到现在，第一次迎来真正意义上的谈心，是非常正式的那种，关乎到未来，关乎到人生规划。

……尽管我们的姿势很暧昧。

我的狐生其实很幸福。淡淡的，平稳的幸福。这在乱世已经是一种极大的奢侈。

“我知道，你不是一只会安分待在家里的狗狗。”我说，补充道：“家里离不开你和凌月。”

从得知豹猫族，以及豹猫族之前数不清的那些“豹猫族”，我就在思考，能不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家里最离不开的是你。”杀生丸笃定地说。

“你别哄我了。”我撇撇嘴，但不是受打击：“哄人也得分场合，不然显得很拙劣。”

“没哄你。”他坚持。

好吧，我努力当真，想回报凌月母子的决心并没有减去。

“纱织，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当然。”顿了顿，补充：“如果我们能坚持那时候的话——”

“没有如果。”他眼神一凛。

我不好再说，哪怕内心深处实在是不肯松懈一点让“永远”两个字放行。既然他都这么说，我会努力的。

“我带你出门吧。”他忽然说。

我还在想豹猫族，“我不是还没领悟到真正的战斗吗？”

“不是去见他们。”

“那见谁呢？”

“刀刀斋。”

有点耳熟，一时半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杀生丸的提示下，我终于记起斗牙生前的家臣之一。

一个脾气很臭的铸剑师。

剑，让我想起杀生丸的光鞭，“你还需要新的武器吗？”

“嗯，父亲留下的遗产，铁碎牙。”

哦，那家伙啊。那是很有必要去见一见了。

“我陪你去？”我重复问，脾气古怪的老头住在偏远的山上，这将是我的第一次出远门。

上次见刀刀斋，我还没化成人形呢。大概率刀刀斋不记得我了，再加上斗牙的家臣们对凌月母子的态度完全称得上无视。

导致我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他们。

“嗯。”他轻声说，“我需要你。刀刀斋也需要见你——以我伴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