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来之前特地准备了武器,但并没有真的非要揍一顿刀刀斋不可。
除非忍不住。
……他好贱啊。
冲突倒也不是在被刀刀斋“侮辱”后立即爆发的。此行目的是铁碎牙,杀生丸很惦记铁碎牙,虽然不理解东亚父子情,但孩子想要,继承老爹的遗物这件事横看竖看都名正言顺,那就帮孩子一把呗。
在铁碎牙到手之前,再生气都绝对会努力微笑呢!
杀生丸眼神奇怪地看我一眼,“不用硬撑。”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我微笑的同时紧咬后槽牙,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往外蹦,僵硬的笑容转向刀刀斋,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刀刀斋:“……”
他甩甩手,“行了行了,给你!”
扔过来一把长刀,刀刃藏在剑鞘里。我接住,下意识嗅了嗅。怎么那么臭啊?
“这可是用犬大将的牙齿打造的——”
我:“……啊!!!”
难怪那么臭!yue——我吓得直接一丢,那东西在刀刀斋惊恐的眼神中抛至上空,最后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这不是铁碎牙。”杀生丸只看了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
“你是在耍我们吗?!”
“诶,话别说得那么重嘛。”刀刀斋淡定甩甩手,往炉子前一坐,娓娓道来:“杀生丸,你父亲从未留下过遗言,要将铁碎牙赠予你啊。”
杀生丸:“……”
“你那么听他的话,用假刀糊弄他的亲生儿子是什么意思?”我快要气疯。
“谁说这是假的?这也是你父亲生前的刀,名为天生牙。”
我不禁愣了一下,事情的发展有点超乎意料。扭头看杀生丸,想知道他的想法。
就这么回去?
凑合一下也行?
反正都是那家伙的牙齿打造的,大差不差。
哐当——银剑出鞘,山洞里光线幽暗,容易把银色的刀刃误看成灰色。杀生丸垂眸,盯着看了会儿,忽然抬头,周遭妖气变得浓郁:“这刀是废的。”
刀刀斋大言不惭:“天生牙只是主要用途不在于杀戮罢了,杀生丸,你凭什么就说我打造的刀是废刀?”
……敢这么说话,胆子也是挺肥的。
我默默退到他身后,抱紧了我的笛子。对自己的武器真是越看越爱不释手了,俺们颜狗就这样,武器的颜值和性能都很重要!
“不能杀人的刀对我杀生丸而言就是无用的刀。”他声音彻底冷下来,金眸眯起:“刀刀斋,你在耍我。”
“诶!打住!”刀刀斋两手一摊,摆明了一副甩手掌柜的该死模样。我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底气这么作死,诚然我并不觉得杀生丸的脾气很好。直到他说:“这就是你父亲的意思。”
爹的,我受不了了。
“另外两把呢?”我上前一步。
“自然另有——”
“他坟墓在哪?”
刀刀斋眼睛都瞪直了:“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给他扫墓。”
“……没必要吧。”刀刀斋底气不足地打马虎眼,“等你和杀生丸成婚之后再去给他尽孝也来得及。”
“那就不是带着刀一块下葬。我想想,斗牙就这么一个儿子。遗产不留给儿子也不带着一块下葬——”我顺着潜意识分析,被他打断:“谁告诉你犬大将就一个儿子?”
“……”破案了。
“犬夜叉!!!”
“喂喂!”刀刀斋终于坐不住了,我愤怒的脚步已经快跨出洞口,身后追来一只手扣住了我的手腕。我下意识想要甩开,猛地扭头却看见了杀生丸。
刀刀斋追上来,一起拦下我,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关你屁事。”我冷冷地说,有点驼背的刀刀斋需要我微微低头才能对视。虐待老人固然不对,可杀生丸不老,刀刀斋也不是人。
“别挡路。”
“女魔头,犬大将是杀生丸的父亲,父亲自然知道最了解儿子,知道他适合怎样的路。”
“哦?那我问你,他知道杀生丸最想要什么吗?”
我没有忘记杀生丸此刻就在身后,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腕。但也只是握着,并没有因为我已经失控的语言,而变成牵制住我的力量。
刀刀斋豆豆眼:“呃。”
“他想要铁碎牙。”我说。
刀刀斋一脸无语,一副怎么就说不通呢的头疼模样,张嘴又要放屁。我很没礼貌地将其打断:“这是斗牙一个人的主意,还是说你也有份?”
“无所谓,你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自以为是的蠢货呢。你们的想法有那么重要吗?一个不尊重儿子意愿,连尝试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予的大爹。这种人,也配决定杀生丸的人生?”
刀刀斋目瞪口呆,“可是——”
一想到斗牙的坟头草估计比我人还高了,顿时觉得很无趣,甚至骂他都变得很没意思。
他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又实在想反驳我,“你,你、你!”
你了半天,还放不出一个屁来,索性摆烂:“反正我已经按照犬大将的意思做了!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辈,爱怎么说怎么说。”
最终,不欢而散。回去时,天色已经很晚。但杀生丸一点都不着急,我也不急,好像情侣只要待在一起,就感觉不到时间的快慢。
天生牙,我们当然也拿走了。发火归发火,不要白不要。
我还有个毛病,吵完架后独自复盘。这一句骂得不够狠,还有一个点怎么忘了说,诶说到那儿的时候怎么又没忍住泪失禁了——啊!盘崩了。
“杀生丸。”
他停下,侧头看我。可一看到他,我情绪又上来了,眼泪刷地一下像尿一样流下。
“呜呜呜呜。”杀生丸把我搂入怀中,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背上。他的胸膛很温暖,眼泪渗进纯白色的华贵布料,水渍蔓延开。
“为什么哭。”
“想哭就是想哭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面前的犬妖肯定不知道,人在泪失禁的时候,「怎么了」、「为什么」、「你还好吗」都属于禁词,不该问。
我今天吵赢了吗。
没有,除非今天跟着我们回来的是铁碎牙。过程和结果一样重要,我不认为这两者必须二选一。
我的哭声是有节奏的,开始是措不及防,又立刻进入高潮——这段像陷入了怪圈,一种诡异的三百六十度自我全否定。最后,才慢慢恢复稳定。
杀生丸等到了第三阶段开口:“好点了吗?”
“还好吧……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呢。好吧你就是这样子的,向来如此。可是他怎么能这样呢!死了这么多年还能恶心到我,凌月当初选择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哦——我不是后悔跟你在一起。啊!我也不是非要你和我一样骂你父亲,但是、但是——”
左右脑互搏说了一大堆,我觑他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