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家里娇养的,算了算了。”刀刀斋摆摆手,喊我跟上他。
他分配的第二个活,是拉风箱。
一直踩,一直拉。一刻不能停,累就不说了,对炉火温度的控制简直苛刻得没边了,我一度怀疑刀刀斋又在耍我了。
“你可曾铸过剑?”
“……从未。”
“那不就得了?”
比起劈柴这种粗活,果然还是拉风箱更适合心思细腻的女孩子上手。我像头拉磨的驴,不曾休息哪怕一刻,刀刀斋破天荒投来孺子可教也的赞赏目光,我已经累得根本没心思回应。
问题是——
心思细腻不代表附带无限耐力无限体力的buff啊魂淡!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狗狗祟祟地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可身上的衣服脏得我整个人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必须先去泡个澡。
为了彻底冲刷干净身上残留着的复杂气息,一块完整的香皂,在结束时几乎耗尽了一半。
“好累!”一见到杀生丸,我就往他身上扑。
双双倒在软榻之上,我翻了个身,拥抱柔软的被子。一只手很快追了上来,贴至腰侧。
杀生丸从身后紧紧拥住我。
“去干什么了?”
困意让我几乎一沾枕头,就眼皮子直打架。该死的刀刀斋啊……
“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格外痛苦,曾经上班就算碰到困难也从来没失去过对工作的热爱的我,惨遭滑铁卢,像个刚出社会的新兵蛋子——这形容其实也没错,自己做老板和给别人打工完全不一样!
只是老板成了我讨厌的刀刀斋。
蒽。
以前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所有人当成神仙侍奉着,钱来得快,灵力更是——再说回当下,不是坐在拉风箱前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就是劈柴、烧柴、不断添火。
打下手跟锤、端水、淬火辅助等等——也是难为刀刀斋了,几乎任何零经验小白能干的活全都丢给我,我怀疑他真正的目的是不想让我闲下来哪怕一秒钟。
死老头,心眼真小。
我当初招聘童工——犬夜叉的时候,可没实施这么压榨员工的雷霆手段。
他绝对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可又并不妨碍他同时是一名苛刻的铸剑师。
天哪——
脾气古怪和苛刻能不能不要组成近义词,又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啊!
“听锤声,不是看手!”
在我第N遍跟锤敲错节奏时,“不干了!”
“你还想不想看铁碎牙?”
记不清第几次的威胁又发挥作用了,叫住了我的脚步,转回身:“我不管!凭什么我都不确定铁碎牙是不是真的在你这里,就留下来任你使唤!”
此话一出,双双一愣。
对啊——
凭什么!
刀刀斋下意识想逃,我顿时反应过来什么。
“你果然在耍我!!!”
这家伙根本就是脚底抹了油吧?跑得比兔子还快!
几乎是刚反应过来,他就没了踪影。不知逃去了哪里,但——人走得快,是因为一身轻。身轻,又是因为家当全都带不走。
再者。
我可不是杀生丸那样的只走直线绝不绕路的大犟种,本狐狸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使阴招!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一脚踹上拉风箱!
“等等等等——!”
原本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闪现至眼前,我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地加大力道,继续踹。
身后,尾巴炸开。
只有情绪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炸。
“你是九尾狐——?”
扭头,看见一脸惊讶的刀刀斋僵硬在原地。
我面无表情瞟了眼身后,九条大尾巴肆意飘扬,“装什么,你又没瞎。”
“传说难道是真的……”
我见他紧张似的咽了咽口水,他的轻喃也逃不过犬科极佳的听力:“什么传说?”
刀刀斋看了我一眼,磕磕巴巴地说:“传闻千年前,出现过一只金色的九尾狐,来自天边一个叫青丘的地方。”
……金色?
说实话,有点难以想象呢。
狐狸大多赤色白色,或者灰白相间。
我感到一丝信任危机:“你又想戏耍我。”
刀刀斋:“……”
狼来了的后果在他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铁碎牙在哪里?”
“……”
“等等!”刀刀斋看出来我彻底失去耐心,在我试图切换到最粗暴的方式——暴力掠夺时,他这张狗嘴终于吐了根象牙出来:“铁碎牙不在这里!随犬大将大人一同入葬了已经——”
“他的坟墓在哪?”
我一把拽住了刀刀斋的衣领子,愣是拽着他这副老身子骨往外走。
“你可千万不能去打扰他啊,你就算再不喜欢犬大将,也应该想想他是杀生丸的亲生父亲啊!”
哇哦。
这话完全不亚于在这个东亚小孩准备自杀的时候大喊“你想想你的父母!”、一生顺遂的主角试图以“世界的美好你感受不到吗!”去嘴遁反派觉醒。
本来没打算真去死的也直接扭头321跳了。
“谢谢你的提醒,让我想起最好的朋友辛苦怀胎十月诞下一子,却遭遇配偶出轨,颜面名声通通扫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吗?”
“……要不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我手上力道一松,刀刀斋狼狈地跌倒在地。
“纱织,纱织,纱织大人!你先听我说。犬大将的坟墓被他藏起来了,就算你今天把我打死了,我我我也是真的不知道啊!”
“行吧,那我就把你打死好了。”我平静道,往墙上随手挑了一把剑。
刀刀斋:“?”
他瞪大眼睛,“出轨的又不是我!”
“少废话。”
一刀落下,刀光剑影擦着刀刀斋的头顶闪过,削下一根头发。
“你只是想为杀生丸寻一把趁手的武器,没必要非得和铁碎牙过不去不是吗?”刀刀斋声音哆嗦着,似乎看向了我身后,讨好地笑:“不论是不是铁碎牙自己选择了犬夜叉,结果都不会改变了,更何况——我有个更好的方案!要不要听一下?”
“说。”
我扔掉不趁手的剑,不耐烦地应声,与此同时掏出了拴在腰间的笛子。
刀刀斋目光紧张,“纱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杀生丸拥有的是用九尾狐的尾巴打造出来的剑,还看得上铁碎牙吗?”
“……你看上我的尾巴了?”
奸商啊,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坑我一把。
噌的一声,握在手心的骨笛倏地摇身一变,幻化成一柄利剑,刀刃银得反光,刀刀斋复杂的眼神游走在镜面似的刀刃上。
我对上他的眼神,剑刃也对上他的脖子。
这剑趁手多了。
……要不,顺手摸个脖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冒出杀意,真正意义上的。
妖怪的世界观,本就没多讲道德。
刀刀斋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突然激动起来,嘟嘟囔囔的,话都说不清了,但我还是从一堆模糊的字眼里找出了最清晰的那几个,拼凑出他想表达的意思——我的尾巴可以给杀生丸铸一把更好的剑。
我生来就是九尾,失去一条尾巴也可以再修炼回来——
“刀刀斋,你信誉分太低了,就像骗我给你干活那样,骗走我的尾巴,让我陪了尾巴又折兵。我一点都不怀疑你能干出这种事,哼。”
还是去死吧。
随着手腕的下压,刀刃破开老妖怪肉质松弛的脖颈。突然,刀刀斋猛地起身!一阵强劲的妖力袭来,击中我的手腕,刺痛顿起,便下意识松了手。
刀剑落地,叮啷作响,刀刀斋一下没了影。
我迅速捡剑追上,这家伙属兔子的吗!不,兔子可没这么丑的……不过很快他就没油了,我也险些没刹住车直接撞上去。
他停在洞口,洞口前站着一个人。
“杀生丸?!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