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捂着半边发麻的身体，脚步飞快地贴着墙壁移动着。

他的身体状况不对劲，打又打不过，当然得趁还能逃得掉的时候抓紧逃。

洛基攥着项链的那只手微微使了些劲儿，单薄的胸膛在斗篷下剧烈地起伏着，在绕过下一个拐角时终于控制不住地跪倒在了地面。

骨骼撞击在瓷砖上的闷响在空荡荡的消防通道中回荡着，洛基用手臂撑了一下地面，纹身的位置立马炸开一阵剧痛，整个人再次狼狈地跌倒回地面。

他的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皮肤甚至还能感受到细小的冰碴——他刚刚搞出来的动静显然不小。

洛基闭上了眼睛，颇有些自暴自弃地躺倒在地，结果还没等他从膝盖传来的剧痛中缓过神来，放在裤兜中的智能手机便紧接着振动了一下。

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见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又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

[你跑的可真快]

洛基没有回复，他甚至没有动——他知道那个神经病正在透过监控看着他。

[比我想象的快，但你为什么不飞呢？让我想想...噢，我知道了，因为你不会飞，对吧？]

[哥谭有很多会飞的人——你如说你刚刚遇到的那个家伙，他就会飞]

洛基终于稍微掀起了眼皮，直接对着监控开口道：“那个家伙会飞？”

[当然了，我从不骗人...and I never break my VOWS(我也从不违背我的誓言)]

[誓言]

[你当时猜的多快啊，你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我比你更聪明——但你也是个不守信用的人，我讨厌骗子，而很显然你是个经验非常老道的骗子]

[但这也很棒，这说明你可以制造出更多的谜题，而你本身就已经是个巨大的谜题了...哈哈，我喜欢你]

洛基看着手机屏幕上频频跳出的新消息，兜帽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人真的有病吧？这就自我调理好了？

洛基敛下神色，重新撑起身体靠坐在墙上，“所以这就是你当时帮我的原因？”

这一次屏幕的另一端安静了很久，久到洛基以为自己今晚不会再收到回复时，手机就再次在手中嗡嗡振动了起来。

[帮你？]

[我什么时候帮过你？]

[噢，你说那个，那算不上帮忙，那只是，一场有价值的——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哦，投资]

[你是一个很棒的谜题，一个由我亲手创造的，属于哥谭的谜题，我得确保你在被解开前的安全，不然那也太浪费了]

[好了，好了，我的小王子，我们今晚闲聊的时间太久了]

[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得回答我两个谜语]

[REMEMBER OUR VOW]

屏幕的另一端彻底陷入了沉寂。

洛基皱了皱眉，艰难地撑着墙壁从地面站了起来，他将那串宝石项链放在手心端详了片刻，随后将它重新挂上了脖颈。

“你还要在那里偷看多久？”他淡淡出声道。

连接着消防通道的那扇金属门后传来一道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熟悉的男声再次在洛基耳边响起。

“好吧，被你发现了，”夜翼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重新出现在了洛基面前，“不过我真的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洛基双手环胸靠在墙边。

“好奇很——多，”夜翼拖长了调子，“我可以一个一个提问吗？”

“看我心情。”

“我一向很会看人脸色，”夜翼翘起了唇角，“第一个问题，你和谜语人是什么关系？”

“我还以为你听到了。”

“我没有偷听，我只是站在那看着。”

“那你还真高尚。”

“谢谢夸奖，”夜翼玩味地抬高了眉毛，“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哥谭？这儿可不是一个适合亡命天涯的城市，你完全可以去大都会，或者布鲁德海文也不错。”

“你在教我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亡命徒吗？”洛基开口说道，“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超级英雄’。”

“我说了，我只是好奇，”夜翼纠正他，“而且，我会赶在你真的逃去大都会，或者布鲁德海文之前逮捕你。”

“好吧，”洛基耸了耸肩，“那你来抓我吧。”

说罢他还真的朝着夜翼伸出了双手，两截探出斗篷的手腕在昏暗的消防通道中白得发光。

夜翼并未轻易上前，而是警惕地开口道：“那你先让我看看你的脸。”

洛基无所谓地收回了手，随即动作干脆地掀开了罩在头顶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