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的语气漫不经心：“至少我觉得差不了多少。”

“...行了，”布拉吉重重叹了口气，伸出手掌捂住脸，“我现在也有一点开始后悔了。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无论哪个宇宙的都是。”

“我以为你早就有这个觉悟了，”洛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提醒过你。”

“那也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布拉吉冷笑了一声，“我可是掌管着语言权柄的神明，凡事经我之口，便不可再轻易收回，而且...”

布拉吉的视线缓缓转向洛基的左手手腕——

“别忘了你身上现在还带着我的诅咒。”

虽然洛基用法术隐去了克瓦希尔之环的存在，但布拉吉能感受得到它的魔力波动。

洛基的拳头收紧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他紧抿着嘴唇垂头思索了片刻，约莫半分钟后才若无其事地再次开口：“你的舌头选择绑定我应该只是出于某种巧合。”

“巧合？”见洛基终于开始分享情报，布拉吉的态度也稍微平缓了一些，“怎么可能是巧合？神器认主...”

“可不是过家家。”洛基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差不多得了，你先听我说完行不行？”

布拉吉立刻听话地闭上了嘴，抬了抬手掌示意他继续。

洛基敛着眼皮瞥了他一眼，这才屈尊降贵地接着向下说道：“知道TVA那群时间警察是靠什么定位到我们的吗？靠的是我们身上的时间能量，而你的舌头大概率也是感受到了我和它身上相同的时间能量，将我错认成了你，所以找我认了主。”

“当然了，这目前只是我的猜想，”洛基补充道，“因为我目前还无法确定黄金舌头的遗落是不是这条时间线上的必然事件...而你变成时间犯的原因又是否是因为我的意外到来而让蝴蝶扇动了翅膀。”

布拉吉听得一愣一愣的，刚刚张了张嘴，就被洛基出声打断了。

“时间能量就是你从那本童话书里跑来哥谭时在时间洪流里沾染上的某种特殊能量，每一次施法都会让我们身上的时间能量有所波动，然后TVA的人就会更容易定位到我们的位置。”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不早说？”布拉吉的双手猛地拍响了桌面，音量倏然拔高了好几倍，“我就说那天晚上为什么一直摆脱不了他们的追捕，无论怎么逃都能被预判到位置。”

洛基一边庆幸于自己早早在周围布下屏障的先见之明，一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布拉吉，“你再一惊一乍的我就把你变成癞蛤蟆。”

布拉吉这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但是依旧表情愤愤地盯着洛基，心中显然怨念颇多。

“好了，继续说正事，”洛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你那天晚上怎么逃过TVA的？”

“我没逃过他们啊，”布拉吉奇怪地看向他，“最后他们不是又追来酒店了吗？”

“你那天和他们周旋了一晚上，”洛基将水杯重新放上桌面，抬眼认真地看向布拉吉，“怎么做到的？”

布拉吉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浮起抹故作高深的笑容：“哦，你原来是想到我这来偷师学艺啊。”

“这是平等的交换，”洛基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我刚刚一口气告诉了你那么多重要情报。”

布拉吉的嘴角抽了抽，“你也知道我俩的关系是‘平等’的啊。”

“算了，”他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我可不像某些惯于偷奸耍滑偏生自己锱铢必报的家伙。”

“知道我的魔力为什么至今都没有恢复到足以进行跨时空穿越的水平吗？”布拉吉的脸上浮现起一抹故作高深的笑容。

洛基闻言立刻眯起了眼睛，“你上回原来是在骗我？”

“什么骗你，”布拉吉双手交叠在面前的餐桌上，“别这么咬文嚼字的，我当时的魔力水平的确不足以支持我进行长途时空穿越，TVA那群人有没有来追我都一样。”

洛基的表情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我一开始也只是靠着灵体的便利在建筑间穿梭飞行，后来发现行不通了，就抱着放手一搏的心态操控自己短时间地穿梭到了这个宇宙内相近的另一条时间线上，然后靠着能力的便利与他们拉开时间差距，在反复的迂回拉扯中逃离他们的围追堵截。”

“而且...”布拉吉突然放低了声音，“你知道吗？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这个宇宙已经存在着无数条截然不同的时间分支了，其中有的分支复杂到自己都快要成为这个混乱宇宙中的‘副主干’了...甚至还有完全独立于主干之外的独立时间线以及各种难以溯源和观测的细小的分支。如果TVA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你说的那条神圣时间线的话...那我现在真的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消极怠工了。”

“怎么可能？”洛基的眉头随着布拉吉的话语越皱越深，“你没撒谎？”

布拉吉又嗤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啊。”

洛基没理会布拉吉的挑衅，他的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垂眼兀自思索着什么。

“喂，你又在想什么？”布拉吉用手掌胡乱拍了拍桌面，硬是打乱了洛基的敲击节奏，“想到了什么说出来啊，别又捂着吃独食。”

洛基轻啧了一声，抬眼嫌弃地看了布拉吉一眼，“你能稍微沉稳一点吗？”

布拉吉也学着他的语气啧了一声，“故作深沉的小屁孩。”

“哈，”洛基短促地嗤了一声，“忘了告诉你了，我今年一千零一十六岁。”

“少骗人了，”布拉吉掀起眼皮打量了他一圈，“你这张脸看着顶天就八百岁。”

“那是因为我在被重置到这个宇宙后莫名年轻了几百岁。”

布拉吉闻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嘴上依旧不愿落入下风，“那也是小孩。也忘了告诉你了，我陨落时大概一千五百岁了。”

“而你的心理年龄却只像一个不到一百岁的孩童，hum？”洛基终于忍不住对布拉吉翻了个白眼，他最后给自己倒了杯水，托着杯子慢悠悠喝完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你这就走了？”布拉吉还想伸手拦他。

“不然呢？”洛基抬头看了一眼餐厅墙上的挂钟，“快八点半了。”

“八点半又怎么了？”

“我明天要上学。”

“......”

布拉吉表情复杂地看了洛基一眼，随后默默松开了那只揪着他衣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