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时间线的存在也许本身就是一个骗局。

洛基的眉头皱的死紧，因为他此刻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也许已经彻底不存在于神圣时间线内了。

这是个自他初临哥谭起便隐约浮现的猜想——起先他只以为哥谭是个在几百年前的殖民时期中由某只特殊的蝴蝶扇动了翅膀而催生出的全新城市，这才会让他完全没听说过，不过结合布拉吉昨天的那番话来看...事实似乎比洛基猜想中的还要复杂的多。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不仅是未被神圣时间线认证的非法平行世界，而且还是一个与之截然不同的独立宇宙......也就是，一个完全独立于神圣时间线之外的全新时间体系。

那么布拉吉呢？

洛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顾及此时的周边复杂的人员环境，他还是逼迫着自己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状态，撑着下巴望向窗外走神。

他面前的书堆现在已经成功堆到了9英尺高，是一个在他趴下时足以在水平高度上将他完全遮掩住的高度了，但他还嫌不够似地在顶部又多叠加了一个放着两只黑色签字笔的笔筒。

提姆认为他这纯粹属于掩耳盗铃，因为正常来说老师完全不会为难一个只是听话地坐在后排走神的学生，但是当这个学生企图在课桌上筑起一座城墙时...那他可能会直接变成整个班级乃至年级的目光焦点；而洛基本人则认为这是一种出于个体心理防御的补偿行为，有益于他在学校保持良好的的精神面貌和心理状态。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洛基保持着四十五度角望向窗外的姿势，懒懒垂下眼皮看向屏幕上新弹出的消息：

[你为什么查Joker？]

[他和你要夺走冰山餐厅的这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洛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暂时将心中关于神圣时间线的猜疑压了下去，开始处理起杰森陶德的消息。

[怎么没关系？他的人最近天天来冰山餐厅找茬，严重影响了门店的未来客流量的品牌声誉，懂？]

[......]

杰森先是回了他六个点，过了约莫两分钟才姗姗来迟地发来新消息。

[小丑帮为什么会来冰山餐厅找茬？]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会让你去查吗？]

洛基悬在屏幕上的指尖停顿了片刻，仗着人追不到屏幕对面来又欠兮兮地追加了一句：

[I thought you，a LOCAL，know everything（我以为本地人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呢）]

[......]

杰森又回了他六个点。

[这就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

洛基轻啧了一声，在心里短暂地怀念了一下做事话少效率高，偶尔还能逗着玩的奥格尔维，他不再搭理杰森，点开社交媒体粗略地浏览了一下这两天哥谭各个媒体的新消息。

最近的哥谭平静到有些令人不安，除了上回在老哥谭的那次恐惧毒气事件还算新鲜之外，报道上都是些诸如寻滋挑事和聚众斗殴这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犯罪报道，再不济就是类似于动物园的狮子又产下了一只畸形幼崽这种满足猎奇心理的新闻，就连隔三差五就有新节目的阿卡姆疯人院都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加上连续好几天的暴雨天气，颇有种山雨欲来的架势。

洛基简单地看完了米兰达的上庭报道——这位为父复仇的女士最终在黑门监狱获刑17年零三个月。

本来在法官的决议下，她的刑期应该是25年乃至无期徒刑，毕竟这群哥谭的上层人一向对类似的恐怖主义深恶痛绝，但是韦恩先生为她请的陪护律师在法庭上舌战群儒，最终为她减去了整整7年零9个月的刑期。

洛基的手指动了动，翻开了下一份报道，随后有些意料之外地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说是熟面孔其实也不算，毕竟他们只刚在昨天见过一面。

版头的照片是偷拍视角，红蓝双色发的时髦女人双手掐着一个白领模样的男人，照片定格在这一秒，洛基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记者会在一个普通的主题餐厅周围蹲点，便紧接着看到了这份报道的标题——

[“小丑女”难改本性！哈莉.奎茵再度袭击顾客，致其重伤送医，洗白仅三月后再陷丑闻]

小丑...女？

洛基的眉头高高挑起，立刻点进了这份报道开始仔细阅览了起来，约莫两分钟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在讲台上背着身写板书的老师，随手提起座椅后的书包起身离开了教室。

提姆似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洛基将书包挎上肩头，并未在意这么做会不会为“贾斯珀”引来什么麻烦——这个身份现在已经脆成一张薄纸了，掩饰再多也是于事无补。更何况...他也不打算继续遮遮掩掩地躲在这个假身份背后了。

在即将瞬移离开学校前洛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再次掏出了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出几行字回复了杰森，这才心满意足地将手机关机塞回了书包中。

[是的，这就是我求人的态度]

[你爱帮不帮吧]

[^^]

*

“这真过瘾！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来这里玩过了！”

哈莉在游戏厅内震耳欲聋的8-bit电子音乐中喊道，她伸手疯狂地摇晃着一台娃娃机的操作杆，透过那面贴满五彩贴纸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堆做工粗糙的蝙蝠侠玩偶。

娃娃机内的机械爪颤颤巍巍地落下，哈莉操控它精准地抓住了一只蝙蝠侠玩偶的脖子，又在机械爪升起到最高点时疯晃着摇杆将他甩开，然后在注视着蝙蝠侠玩偶重新又跌回娃娃堆里后拍着玻璃用力地笑出声来，在笑够了之后又再次投下一枚硬币，如此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