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在一旁粗略地算了算，哈莉已经在这台娃娃机前这么玩了五十多分钟了。

“硬币快没了，”哈莉举起那根涂着粉蓝指甲油的食指，“再去帮我换一些来吧，贴心小宝贝（Little sweetheart）。”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洛基的心底因为那个奇怪昵称再度升起一阵恶寒，他伸手取过卡在硬币槽里的那个亮粉色塑料筐——本来装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硬币框内此刻只剩下寥寥七八枚游戏币。

洛基拿出手机在旁边的自助兑币机上又扫了一百美金，哗啦啦的硬币坠落声紧接着在耳边炸开，兑换的数额太大，一个硬币筐显然无法完全承接住所有游戏币，不过洛基也不可能蹲在地上一颗颗捡起那些零零散散砸落在地上的游戏币，所以他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兑币机周围那些装作刻意经过的中庭小孩，端起那个重新变得满当当的硬币筐回到了哈莉身边。

反正都是企鹅人的钱，洛基挥霍起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你回来了~”哈莉靠在娃娃机上目送着他回到身边，“甜心小宝贝（Little sweetie）。”

洛基的嘴角抽了抽，没再试图纠正她的称呼，弯下腰将那个塑料筐重新卡进了硬币槽里。

“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洛基打了个哈欠。

“不要对女士表现出不耐烦，小绅士。”哈莉头也没回地说道，伸手从小山似地硬币堆的顶端取下一枚硬币，再次投机了娃娃机里。

洛基看够了这场带着浓重个人情绪的抓娃娃——这真的算是在抓娃娃吗——游戏，他一个人到隔壁的电子游戏厅内转了几圈，四周闪烁的无处不在的霓虹彩光和耳边充斥着合成器音效和重鼓点的背景音无不让洛基感到难以忍受，他最后只在那儿停留了不到一分钟就选择转身离开，决定找一个相对清静的角落安抚一会儿被中庭可怕的流行文化污染的五感。

洛基刚刚绕过一个拐角，鼻尖就突然捕捉到了一丝甜腻到近乎腐烂的花香。

绿色的藤蔓像蛇一样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缝隙垂下，缠绕在洛基身后的承重柱上，下一秒，一张女人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洛基面前。

她在游戏厅中的横梁上倒挂着，红色的长发瀑布般垂落而下，绿色的皮肤在五彩的霓虹光晕下泛着一种非人的奇异光泽，那双色泽比他稍浅一些的翠绿瞳孔直勾勾地盯住他。

洛基歪着头辨认了半天才勉强认出了眼前的女人是谁。

“你怎么换了个肤色。”

帕米拉没搭理他，只是用那双毒药般色泽的眸子静静地打量着他。

“不过绿色挺适合你的...这样一正一反地对话挺不方便的不是吗？”洛基笑了一下，“不如你先...”

下来。

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脚下的地砖缝隙中就突兀地长出了几株藤蔓，精准地扣住了洛基的右脚脚腕，将他同样倒挂在了游戏厅的房梁上。

“...好吧，”洛基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某种植物魔法？真有意思。”

他并不是很介意以这个姿态和对方展开对话，但是他非常介意由于倒挂而产生的一系列有损体面的生理反应，于是下一秒，以二人的位置为中心，方圆五米的空间内，地上散落的烟头和易拉罐突然垂直上升飞起，最后“哐啷”一下砸落在了天花板上，连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尘埃都一同朝着头顶漂浮而去。

看起来就像是被逆转了地心引力。

帕米拉见状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她那一头竖直着垂下的红色的长发此刻也重新规整地贴到了背后，整个人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倒转着坐在了房梁上。

洛基的双脚重新在天花板上落地。二人一站一坐，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着。

“你的能力倒是比奥格尔维说的要有意思一点。”帕米拉的指尖绕着肩侧的一缕红发。

“听起来我的底细已经被他抖了个精光了，”洛基抬了抬那只被藤蔓捆住的脚踝，挣脱无果后干脆任由它这么在上面捆着了，“你的能力看起来不像常规的植物的魔法，是什么？某种药物导致的基因突变？还是你们这儿独有的什么特殊魔法体系？”

帕米拉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和他对话的意愿，“你找哈莉奎茵是想做什么？”

洛基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哥谭的反派和正派无论看着多八竿子打不着的都相互认识。

“你最好离她远点，”帕米拉的语气放得和缓而轻柔，眼神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狠厉，“你要是敢把她也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我保证我不会让你死的太轻松。”

“我只是想找哈莉问问她的前男友，”洛基耸了耸肩，“这还得多亏了你的那位好债主，否则我本来可以不掺和进这件麻烦事里的。”

“别在她面前提Joker。”

帕米拉双眼危险地眯起，缠绕在房梁两侧的绿色藤蔓随之跃跃欲试地扭动着。

“well，well，well...”洛基慢悠悠地举起了双手，“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谈话氛围可以不必这么...杀机四伏的，我对哈莉没有恶意——我甚至在一个半小时之前才完全认识她。”

“......”

“是吗？”帕米拉看起来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连那些蛇一般蜿蜒着的藤蔓都稍微消停了一些。

“当然了。”洛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帕米拉歪头看向面前那对在昏暗中显得流光溢彩的绿色眼珠，突然扯起红唇笑了一下，“奥格尔维跟我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一句出自你口中的话。”

下一秒，环绕在洛基四周的绿色的藤蔓猛地朝着他的方向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