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讨厌雨季，”戈登朝嘴里喷了两泵口气清新剂，“今晚下班又得堵死在路上了。”

“那你大可放心了，”一旁的警员仰头朝着办公椅后靠去，“依目前架势来看，咱们也不可能在晚高峰时正常下班。”

戈登扯了扯唇角，刚想开口接着抱怨几句什么，窗外便猛然响起一道雷声。

下一秒，整个警局陡然陷入了黑暗之中。

戈登的眉头倏然皱了起来，他取过桌上的手电筒，扬声对着隐隐有些骚动的办公室内喊道：“应该是跳闸了，所有人保持冷静！”

又一道雷声炸开在耳畔。戈登的后背突然窜上一股莫名的寒意，他竭力维持着镇定，握着手电筒在办公室内缓慢地转了一圈，眼底轮番映入警员们神色各异的面孔。

“轰隆——”

闪电划破黑沉的雨幕，白昼般耀眼的白光短暂地映亮了一瞬间室内，也映亮了矗立在门口的那个高瘦黑影。

戈登几乎在电光亮起的一瞬间便猛地转向了门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稳稳扶上了腰间的配枪。

“谁在那！”

戈登举着手电筒的那只手微微发着抖，视线在那个黑影的身上飞快地巡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他手上捏着的一个皱巴巴的密封袋上。

那是警局的证物袋，透过透明的塑料可以清楚地看见其中鲜血淋漓的内容物。

小丑的脸皮。

戈登警惕地眯起了眼睛，视线再一次上移，停留在闯入者被一副金属质的半脸面具遮掩住的面孔上。

这个人不是Joker。

“别这么紧张，”门口那人缓缓地举起了双手，“说真的，我其实很讨厌雷雨天...雷声总会让我回忆起一些不那么美好的陈年旧事。但是谁让哥谭就是这么一个雨水充沛的城市呢？”

他讲话的声调不高也不低，话尾总带着点咏叹调般语气起伏，在他琴音般柔滑醇厚的音色下仿佛在娓娓道来着什么温馨往事，偏偏那副面具之下暴露出的面孔却苍白的不似活人，线条冷冽的下颌随着他讲话的动作浅浅开合，携着哥谭冰冷潮汽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凉气息缓缓踱步进众人的视野之中。

“你是谁？”戈登手中的配枪已经拉开了枪栓。

“我？”洛基勾了一下唇角。

“我是企鹅人未来的副手。”

“什么？”戈登愣了一下。

“好吧，我开玩笑的，”洛基当着一屋子面色凝重的警员的面笑出了声，低缓的笑声在窗外雷雨交加中莫名让人感到可怖，“我是洛基。”

戈登浑身的肌肉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倏然变得紧绷了起来，“你就是哥谭那个新出现的超自然罪犯？”

“蝙蝠侠果然告诉你们了，”洛基意料之中地挑了挑眉毛，“看来那群义警确实在和GCPD合作。”

“你到底想做什么？”戈登并不理会他的试探，“把小丑的脸皮放下。”

“那就恕我无法从命了，警官先生，”洛基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雷雨天出门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我今天可不是为了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当然不能空手而归。”

戈登警惕地眯起了眼睛，“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在帮小丑做事？”

“当然不是，”洛基耸了耸肩，“我只是来看看我的未来合作对象长什么样子。”

“合作？”戈登的语气沉了几分，“你打算和他合作做什么？小丑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我都说了是‘未来合作对象’了...至于他的位置，这也是我现在想要知道的，”洛基举了举手里血肉模糊的密封袋，“所以我才决定来拿走这个。”

“你想用他的脸皮逼他现身？”戈登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真聪明，”洛基轻声夸赞道，“我喜欢聪明人。”

“你疯了，”戈登低声警告他，“这么做只会激怒小丑。”

“是吗？”洛基突然低声笑了一下。

“但是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啊。”

洛基顾不得戈登一瞬间变得惊诧的表情，当着一屋子警察的面就直接瞬移离开了GCPD的办公室，就近降落在了顶层的天台。

雨势并未见小，洛基却并未加设任何防护，任由雨水在皮肤留下一道道潮湿冰凉的痕迹，他将那袋血淋淋的证物袋提到眼前打量了一会儿，空闲的另一只手翻出了衣兜中的手机，拨打出了一个号码。

号码的主人并未第一时间接听。洛基在心里默默记着数，这通电话在即将被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才被对方不紧不慢地接通了。

“......”

“喂。”洛基主动出声道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觉察的笑意，几乎快被淹没在瓢泼的雨声之中。

“我们来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