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同于阿萨神族那群崇尚武力的战士和武神，洛基从来都是个没什么战斗欲望的“异类”，身形相较于其他阿斯加德人也更加瘦弱，来到哥谭后为了躲避TVA的检测仪器，他也一直都在刻意地规避正面战斗与大阵仗的法术使用。

可惜他发现哥谭的这群土著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都喜欢蹬鼻子上脸。

洛基侧身避开一条抽打而来而藤蔓，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几个小圈，水汽在空中缓慢凝结，他的手指稍动，礼尚往来地朝着帕米拉的方向也丢去几根冰刺。

他的体术一直都不算上乘，修长的手脚对于那些肌肉发达还精通各种招式的武神们来说可能是一招致胜保险，但是对于他一个以闪避和偷袭作为主要战斗方式的法师来说完全就是拖后腿的累赘，不过好在今天他面对的同样也是个“法师”，一场战斗下来二人之间直接的肢体接触几乎为零，让他除了在躲避那些连绵不绝地挥舞而来的藤蔓时稍显得吃力之外整体还算游刃有余。

“所以，”洛基在的手中幻化出那把惯用的匕首，挥手割断了一条即将缠绕上他手臂的藤蔓，“你今天是来替奥格尔维除掉我的？”

帕米拉依旧不搭理他，再次召出几根藤蔓朝他袭来。

“不应该啊，”洛基并不在意她的冷漠，他知道奥格尔维此时一定在听，“他能忍辱负重地在企鹅人身边潜伏这么多年，怎么现在连这几天都等不及了？”

“他在着急什么？嗯？”洛基歪了歪头，在混乱中对上了那双毒液般翠绿的眼眸，“你一定知道吧？”

洛基突然解除了周围的空间魔法，二人周围的地心引力再次调转，天花板上因为二人的战斗破损散落的各种建筑碎渣顿时“哗啦啦”掉落地面。帕米拉猝不及防地从房梁上摔下，在坠地的前一秒堪堪操纵藤蔓接住了自己。

洛基趁机上前用刀尖抵上了她的咽喉，另一只手五指触低缓慢地施加冰霜魔法，冒着寒气的坚冰瞬间冰封了方圆数十米的土地，组织了帕米拉接着从土壤中召唤新的植物。

“上次接他电话时我就发现了，”洛基垂眼注视着刀下短暂受制于他的帕米拉，“让我猜猜...他通过你的途径获得了某种增强生化药剂，让他因此获得了某种力量？”

“他以为他的背叛能让我彻底和企鹅人撕破脸，所以在向企鹅人禀报了我的不忠后就匆匆注射了那管药剂，等待着我和企鹅人两败俱伤让他能够坐收渔翁之利...”洛基突然低头笑了一下，“可惜他错估了企鹅人的愚蠢程度...也误判了这场好戏真正的精彩之处。”

“既然你不希望哈莉被牵扯到这场混乱中来，”洛基将刀锋稍微离远了一些，“那就告诉我小丑在哪。”

帕米拉同样低声笑了出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那个人渣在哪？”

“你不可能不知道，”洛基的声音不疾不徐，“你非常关注小丑女，甚至能在我把小丑女从餐厅里带出来后的不到两小时内找上门来，在这个前提下，你怎么会不知道她那个所让你痛恨的前男友的去向？”

“......”

洛基本来保持着半蹲半跪的姿势桎梏着地上的帕米拉，结果放在后方作为支撑的那只脚突然被什么横扫而来的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倏然失去平衡朝着一侧倒下，又被突然暴起的帕米拉趁机反身掐住了咽喉。

天旋地转之间，二人的位置完全调转了过来。

洛基垂眼一看，绊住他脚踝的是一株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破了冰层破土而出的植株。

“你倒是比奥格尔维那个徒有一颗铁石心脏的家伙要有意思一些。”帕米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掐在洛基脖颈上的手却并未施加什么力道。

“那你要叛变来我这边吗？”洛基歪了一下头，“我保证我这边的待遇比奥格尔维好。”

帕米拉冷笑了一声，起身松开了对洛基的桎梏，“我可不是你们这种为了利益无下限地践踏底线的家伙。”

“这是一句赞美吗？”

“......”

帕米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好吧，”洛基也不恼，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慢悠悠地从地上撑起了身体，“那我们来等价交换吧，你告诉我小丑现在在哪，我趁早解决完这件麻烦事——也许还能靠着信息差趁机把小丑也解决了——然后离你和你女朋友远远的，然后Ta-Da~”

他的双掌合并了一下又分开，做了个表示“完美”的手势动作。

帕米拉始终冷淡地抱臂站在一边，闻言从鼻腔中重重地嗤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你的天真幻想恐怕难以实现了。”

“什么？”洛基短暂地愣了一下。

帕米拉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面露错愕的洛基。

“小丑已经回到哥谭了。”

*

雨夜中的哥谭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牢笼中的困兽，城市被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晕染成一副扭曲的灰暗图景。

“老兄，”哈维压了压头顶的软呢帽，企图用那点短短的帽檐遮挡住持续不断流淌在脸颊上的雨水，嘴里叼着一根冒着火星的卷烟，“你就非得挑雨天跑来天台上抽烟吗。”

戈登满脸愁容地吐出一口烟雾，“芭芭拉把我的藏烟据点一锅端了。”

“真是个好姑娘，”哈维放弃了挣扎，任由雨水自由拍打在脸颊，“你在向我炫耀吗？”

“随便你怎么想，”戈登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但我总得找几个合法的途径放松一下神经。”

“......”哈维突然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也信了那个流言？”

戈登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垂眼深吸了一口手里的卷烟，灰白的烟雾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散逸，很快便被磅礴的雨水浇散了个彻底。

“那可是小丑。”

戈登的语气深沉，“现在光是流言都足以让GCPD上下都诚惶诚恐的了。”

“好吧，这点我承认，”哈维揉了揉因为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而胀痛的太阳穴，“咱们回去吧，我不是很想过几天带病来加班。”

从天台回来后的戈登带着GCPD的各个下属们继续加班处理堆积的案件，窗外雷声大作，惊起的雨点短暂划破了警局内低迷的气氛，让一种埋案在桌前的警员们都忍不住扭头朝着窗外的雨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