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蝙蝠洞内格外寂静。

不单是因为那位离开哥谭一年之久的苍白之人的骤然回归，更是因为他在电视台的直播中面对屏幕前成千上万名哥谭普通居民迎接的仓促死亡。多日笼罩在头顶的阴霾骤然消散，但被阴冷侵浸的潮湿触感却依旧如跗骨之蛆般深埋在每个人的心脏深处。

至于其他的原因...

“你们把他带回来干什么？”达米安双手抱胸站在蝙蝠电脑前，满脸不悦地看着监控视角下会客厅中的洛基，“这种诡计多端的狡诈骗徒惯会蹬鼻子上脸，对付他就应该采用些强硬手段。”

会客厅中的洛基此时正怡然自得地啜饮着一杯红茶，氤氲的热气将他的大半张面孔都遮掩在雾气中，只能隐约看见那双色泽鲜亮的翠绿瞳孔，那个自称“布拉吉”的高大男人则翘着腿坐在他左侧的沙发上，半侧着脸颊把玩着一条项链。

“他要是真的想走，现在立马就能靠着那条裂缝离开韦恩庄园，”提姆仍旧穿着那套属于红罗宾的红黑制服，被面具遮掩住大半的面孔上看不见什么特别的情绪，“跟他硬来只能起到反效果。”

“哈，”达米安短促地嗤了一下，“别把软弱说得这么好听，德雷克。”

提姆没什么心思与他争辩，只是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皮扫了他一眼。

达米安见状从鼻腔中重重哼出声，别过脸故意错开了提姆的视线，扯过监听耳机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监控屏幕。

事实上，洛基并非是被他们带回来的，而是以一条“事关哥谭乃至整个宇宙的生死存亡”的重要情报为要挟，主动提出要随他们回韦恩庄园进行谈判。

布鲁斯本就不打算继续放任洛基流窜在哥谭惹是生非，更不可能让他有机会与牢狱中的企鹅皇帝和企鹅人见上面，所以也就顺势接下了这根不知暗藏着多少根毒刺的橄榄枝。

至于为什么非得是韦恩庄园？洛基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我的住宅已经失去了基础的会客功能了啊，”洛基越过沙发上沉默的布鲁斯看向门口倚在墙边上的杰森，“忘了吗？那还是出自你之手。”

“虽然我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是在一片废墟中招待客人未免还是有些失礼了，特别是考虑到我上回来韦恩庄园做客时受到了不错的招待的前提下。”洛基说到这时还不忘转头对着一旁的阿尔弗雷德微笑了一下。

阿尔弗雷尔同样朝他点了点头，“您觉得满意就好。”

杰森的额角跳了跳，干脆直接来到了洛基的正对面坐下，大爷似地双手抱胸向后一靠，抬了抬下巴示意洛基说话：“你不是要和我们谈合作吗？先把你的筹码交上来。”

洛基先是看了一眼仍旧保持着沉默的布鲁斯，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哥谭会在三十天之后走向末日。”

“你现在骗人都不打腹稿了？”杰森嗤了一声，显然没将这句话当真。

“信不信随你们，”洛基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将手中的茶杯重新放回了面前的长桌，“我告诉你们只是因为我还算喜欢这座城市，而现在重新找一个新落脚点又实在有些麻烦。”

还不是一般的麻烦。洛基在心里轻啧了一声。

黄金舌头的认主已经完成，这件来自神话宇宙的陌生圣物已经与洛基产生了联结，现在无论他选择去到这个宇宙中的哪一条时间线，最终都会造成三条时间线汇聚导致的末日结局。

“还记得那条能够施展言灵法术的宝石项链吗？”洛基再次将视线投向杰森，“你应该记得的，毕竟你可是这个宇宙中第一个体验到宝石效果的人。”

“我当然记得，”杰森今日的语气格外冲，“邪门的小鬼头。”

“够了，杰森。”沉默许久的布鲁斯终于出声说了自他进入会客厅起的第一句话。

杰森不爽地重新倚回了椅背中，下压着的眉眼始终注视着沙发对面的洛基。

“那条项链怎么了?”布鲁斯将话题重新引回正题。

似乎是为了表达某种心照不宣的让步，他并未继续穿着那身属于蝙蝠侠的黑色制服，而是换成了一套简单的灰色家居服。

洛基观察了一会儿与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的布鲁斯韦恩——即便早已知晓了这位亿万富翁是个拥有双面身份的秘密义警，但当这幅属于“蝙蝠侠”的严肃神情出现在“布鲁斯韦恩”的脸上时，洛基难免还是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项链上一共有九颗继承了布拉吉能力的宝石，”观察够了的洛基终于开口解释道，“这点红罗宾应该告诉过你们了，宝石遗落了两颗，其中一颗被他带走，而另一颗至今下落不明。”

“现在在你们手上那颗应该是疗愈？”洛基停顿了一下，看着布鲁斯朝他点了头后才接着开口，“那就和我猜的一样，遗失的那颗是‘誓言’。考虑到你们家有个英国人，所以我想你们最近应该有注意到报纸上那些关于大都会的报道。”

“你清楚哥谭最近发生了多少事情，”布鲁斯淡淡开口否定道，“而且这个时代电子设备已经普及了，大家都更习惯于在智能手机上收看的新闻消息——英国人也一样。”

“我当然知道，”时至今日仍旧没能彻底驯服智能手机所以平日里还是更习惯于看报纸的洛基忍不住开口辩驳道，“这只是一句玩笑...别让我知道你是故意为了拆我台才装作听不懂的。”

布鲁斯的脸上终于终于恢复了几分洛基所熟悉的舒展表情，“我只是需要你知道，在谈判过程中最好省去那些无关紧要的调笑。”

“你暂时还没有资格管我，”洛基牵了牵嘴角，“而我只是懒得和你们长篇大论地罗列那些五花八门的新闻报道而已。”

“誓言宝石的效果是强迫服从，能够驱使被选中者对自己言听计从，现在正被掌握在大都会的某个人手里，”洛基继续向下说道，“它的流失是促成这条时间线崩溃的最主要原因，你们现在只需要协助我把这颗宝石找回来，之后我自会帮你们解决剩下的问题。”

“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大都会？”布鲁斯皱起眉。

“我说过了，这是件事关哥谭乃至这一整个宇宙的生死存亡的大事，而且...”洛基的脸上突然扬起抹坏笑，“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我刚才还在三十天后的大都会遇见了被誓言宝石操控的超人。”

会客厅中的气氛随着这句话倏然凝滞了起来，就连一旁始终游离在外的杰森都悄然皱起了眉。

布鲁斯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下了几分，但还是定了定神接着开口：“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的条件？”洛基原本显得有些倦怠的神情当即变得生动了起来。

布鲁斯已经做好了应对他的某些过分要求的准备，结果就听面前满脸不怀好意的少年开口说道——

“我要你给我韦恩企业10%以上的股权。”

“......”

“什么？”

“这句话很难理解吗？”洛基歪了歪脑袋，“我说，我想要韦恩企业10%以上的股权，而且必须是实股，别想着拿分红权糊弄我。”

会客厅中本来凝滞的气氛到此刻已然变得有些凝固。

“...你要韦恩企业的股份干什么？”布鲁斯忍不住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