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人来问几轮，”洛基抚了抚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来安排。”

“又推给我？”杰森将手枪重新塞回腰间的枪套，“这到底是你的事还是我的事啊。”

洛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与杰森对上了视线，“誓言宝石要是找不回来，引发的时间线崩溃可不只是‘你’或‘我’的事情。”

“是吗？”杰森抱着双臂重新靠回桌沿，“其实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你到底为什么对我们这个宇宙的存亡这么上心？你不是说自己来自另一个‘多元宇宙体系’么？”

洛基重新靠回了沙发上，闻言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因为哥谭是我选中的城市，我当然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它在我面前毁灭。”

“那您还真是伟大。”杰森讥讽地扯了扯唇角，显然还是不太相信洛基口中的时间线崩毁论。

洛基没什么与他争辩的心思——过于庞大的真相往往都伴随着沉重的情感冲击，特别是像杰森这种长期依靠着外部信念支撑作为生存锚点的人，他现在还能维持着冷嘲热讽的防御姿态而不是像小丑死亡那天直接丧失理智思考能力已经非常不错了。

因此洛基此时只是垂眼扫了一眼腕表，随后便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杰森的眼神在洛基身上来回打转了一圈，最终戏谑地停留在他腕间的那枚黑色手环上，“他们考虑得还挺周到的啊。”

洛基下意识把左手往身后藏了一下，末了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多余，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显现出几分难得的恼火，“这种普通中庭科技对我根本起不到任何实际作用，我愿意戴着只不过是出于展现我的合作诚意。”

“急什么？”杰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又没说你什么。”

“你的表情已经代你说了很多东西了，”洛基又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他不欲继续与杰森废话，转身就打算直接离开办公室，却在甫一推开门的瞬间撞上了迎面冲来的Lounge侍从。

“先，先生...”侍从同样被突然出现在门后的洛基吓得一惊，但此时显然有更加要紧的事务催促着他，让他顾不得对洛基的畏怯便径直越过他冲进了办公室内。

“红罗宾闯进赌场里了！”

侍从气喘吁吁地弯腰扶着膝盖，“是不是我们前段时间的清扫工作做的太明显了让这群义警给察觉到了？”

“嘘嘘嘘——”杰森出声制止了咋咋呼呼的侍从，转而将视线投向了僵硬在门前的洛基，“把心放进肚子里去，跟我们没关系。”

“看来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应该会是比较久之后了，”杰森笑得不怀好意，视线频频扫过洛基腕上闪着红光的手环，“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中庭科技其实也没有那么普通。”

“希望你能应付得来老蝙蝠的问答环节，准备好被审到天亮吧。”

*

提姆是在夜巡中途回韦恩庄园进行战术补给时发现的洛基的出走。在处理完腰带因为钩抓枪带来的卡壳问题后，他按照惯例前往厨房想要为自己捎带一份夜宵，却在纠结于是该选择速食披萨还是冷冻热狗时听见了客厅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韦恩庄园位于哥谭市郊的封闭高地，中间连接外部的漫长车道全程都处于监控的覆盖范围下，搭配的安防系统几乎能将哥谭的一大半反派都拦截门外，普通的小偷更是连接近大门都难以做到。

但也不是没有过被外人强闯进主宅的经历。提姆悄声移动进廊道的阴影下，循着脚步声看向那道在黑暗中缓慢移动的黑影——

“......”

看清客厅中的“入侵者”究竟是谁的提姆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随后默默拿出了腰带中与洛基的防瞬移手环协同的监测设备，短暂地操作一通后启动了手环自带的定位功能...

“等一下，”洛基打断了提姆为他复述到一半的经历重现，“这个‘手环自带的定位功能’是什么东西？我清楚地记得你们给我戴上手环的当天并没有提到这个功能。”

“因为这完全没有必要另外提及，”提姆此刻忍不住再次抽动了一下嘴角，“定位功能在现代设备中非常普及，即便你不带上这个手环，我也能根据你的手机定位追踪到你。”

“接下来的经历你还要听吗？”提姆慢悠悠地咬了一口餐盘中的三明治，“关于我是怎么定位到冰山餐厅抓住你的那一部分？”

“不必了，”洛基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提姆，“吃你的早餐吧。”

韦恩宅今日的晨间活动显得格外冷清，一是因为平时最能折腾的达米安早早便去了学校上学，二则是洛基因为昨夜的违规外出行为让他被剥夺了大部分在餐桌上的“话语权”。因为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开启话题，都会被提姆以心怀不轨为由拒绝回复和答疑。

洛基叹了口气，不知道第多少次地改口问道：“布鲁斯去哪儿了？”

提姆从餐盘前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审视于洛基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的回归时间，”洛基眨了眨眼睛，坐直身体将双手交叠在桌面，“由于我的某位无良同伙的恐吓行径，让我现在不得不对他保持万分的警惕。”

提姆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径直对上了那双祖母绿般剔透的眼眸，“他去大都会了。”

“他去大都会做什么？”洛基追问道，“那儿不是超人的城市吗？”

“你还是不太了解他，”提姆学着洛基的动作将双手交叉搭上桌前，“你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连超人都会被卷入进去的严重阴谋，他当然不可能留在哥谭坐视不管。”

“他不会让超人察觉到他的到来，但他一定会为了验证真相亲自前去大都会。”

洛基缓慢地点了点头，“是吗？”

“......”

“无论是还是不是，都和你没关系，”提姆定定地注视了洛基一会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实在韦恩庄园内待着，否则布鲁斯真的会重新把送你回哥谭高中上学的。”

洛基在入住韦恩庄园后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强烈厌学情绪，并顺势告知了他们自己的真实年龄，这才让他得以摆脱了那个该死的中庭高中生身份。

“好吧，”洛基重新靠回了椅背中，顶着提姆如有实质的目光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我答应你。”

“所有的部分？”提姆确认道。

“...所有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