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衔月神色不变,emm……小孩子的直觉果然惊人。
她不说话,只点点头。
小姑娘看着她为仙子治疗,翻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没那么快,毕竟她是剑修还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通,但伤口至少看着没那么恐怖了。
“好厉害。”小姑娘紧张地吞咽口水。
宁衔月眸光一闪,这孩子……
不等她说什么,体内唐嬛的意识隐隐有苏醒的迹象,或许是意识还停留在和镜妖打斗,始终紧绷着才这么快醒来。
宁衔月轻笑,还算可靠。
她虽然已经破解天道施加的枷锁,但未免打草惊蛇还是留下了一条作为伪装,唐嬛和从前几任任务者不同,但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并非系统,即使无心使坏,恐怕也会动摇他们一直以来的谋划。
宁衔月在心中权衡利弊,在失去意识前,从乾坤囊中取出一物。
玉髓芝掉在地上,“啪嗒”一声,唐嬛惊醒。
小姑娘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崇拜、似乎又有些害怕。
唐嬛将她往身后护,警惕地拔剑看向四周:“镜妖呢!”
小姑娘眼中涌现一股希冀,扒她的肩头:“仙人姐姐!妖怪被你打碎啦!”
她只看到镜妖碎开,便如实说了,唐嬛满脸问号,碎了?她那一剑蓄力不足造不成什么伤害,莫非是镜妖的什么藏匿手段?
一大一小保持警惕的姿势在空地站了几息,直到头顶“嘎嘎嘎”飞过一排乌鸦。
唐嬛:“……”什么情况?
小姑娘缩在她身后偷偷抹了把眼泪,结果越抹越多,就这么无声地哭,惹人心疼。
唐嬛想安慰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语气,她笨拙地伸出手,轻拍小姑娘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宁衔月抱臂看着一大一小,似乎觉察出点不对,与其说唐嬛是在哄孩子倒更像是在哄自己,又或者说……是小时候的自己?
她无意打搅这温情时刻,但……再不救一下仙子真的要没气了。
唐嬛忽的撒开小姑娘,见鬼似的朝仙子倒下的地方跑,路上被绊了一跤,连滚带爬的。
青霜剑碎了个干净,只有剑柄插在土里,无色无味。
唐嬛跪在仙子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探她的脉搏,脉搏还在,但很微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唐嬛摸不出所以然,只知道人还活着,她的手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比小孩子还能哭。
乾坤囊里她能拿出来的丹药都被拿了出来,一股脑往仙子嘴里塞。
“姐姐,你醒醒,别吓我……”
她一边喂药一边哭,眼泪砸在仙子脸上,怎么都止不住。
她一哭小姑娘也跟着哭,呜呜哇哇的,俨然小型丧葬现场。
谢鹤卿赶到时便是这幅光景,以为耽搁了人没了,险些摔出好歹。
方才宁衔月用传讯符告知他镜妖已除,符溪重伤,但他没想到伤成这样。
“金丹裂了,丹修战斗力不如妖修,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谢鹤卿的声音平淡,他在想该如何补救,但这种平淡对唐嬛而言无异于一种残忍。
她对谢鹤卿的不满在此刻尽数爆发:“你为什么才来?”
“你为什么才来!”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反问的三遍,一遍比一遍大声。
谢鹤卿看着她,无法作答,只能被动承受她的委屈和怒火。
原计划,击杀镜妖确实是他的任务,仙子本不必以命相搏,即使是回合制游戏里也没有让奶妈站前排的道理。
唐嬛只质问的三声,情绪有了豁口,又跪在仙子身边嚎啕大哭。
金丹出现裂痕,意味着修为停滞、甚至倒退,意味着此生再也无法突破,丹田会像个无底洞,即使耗尽天材地宝也凝聚不了太多灵力。
她在哭,谢鹤卿趁机引出仙子体内残留的妖气,虽然金丹已经受损,但妖气留在体内总归无益,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唐嬛捂着脸:“怪我,是我太没用了,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
“没有如果。”宁衔月打断她,语气不重,却让唐嬛瞬间噤声:“你牵制镜妖分身、保护了那孩子,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剩下的,不是你的错。”
唐嬛咬着嘴唇,哭得更凶了。
小姑娘也扒着膝盖哭,哭着哭着在泪水朦胧间看见地上泛着金光的蘑菇。
“姐姐……嗝……你的东西……”她哭得直打嗝,还倔强地抱着蘑菇,谁看了不说一句可怜的娃。
唐嬛不知道玉髓芝的作用,但谢鹤卿知道,玉髓芝是金丹期固本培元冲击元婴的灵草,有市无价,虽然不能立刻修复金丹,但温养着足够他们再另寻出路。
猜到谁的手笔,谢鹤卿没说什么,将玉髓芝化在灵力中输送进仙子体内。
“上山,找云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