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嬛灵机一动,唐嬛觉得计划可行。
宁衔月哂笑:呵呵,最怕傻子灵机一动。
沈扶蕊实在省心,每日像定点打卡一样刷完好感就麻溜滚蛋,这让唐嬛生出一种自己是NPC的错觉。
思考怎么保护小师妹让她不要黑化的同时,唐嬛也没忘记正事——凤髓晶的下落。
那日从太虚殿回来,紧接着便去丹阁见了药尘。
丹阁坐落在南峰东麓,唐嬛御剑还未落地便闻到一股浓淡相宜的草药香。
药尘常年坐镇丹阁,在顶楼辟了个清净地,一张茶案,一把太师椅,门户大开清风徐徐。
她们找到人时,药尘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那煮茶,手边放一卷泛黄的手札,见二人上来,朝她们招手。
“坐。”
唐嬛想起仙子和药尘的关系,乖巧地看仙子眼色行事。
许是顾及药尘养伤刚出关,又或是在小辈面前给他留几分薄面,仙子并未多说什么。
这里东西并不多,唐嬛坐下后视线自然而然被药尘手边那本手札吸引,可惜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看不懂的文字,穿插几张手绘图片,像是药草又像是异兽。
“长老,不是说知道凤髓晶的下落了吗?我已经结丹,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唐嬛一连串话摔炮似的蹦出来,药尘嫌烦给她施了道噤声咒。
“唔唔唔!”唐嬛倒腾了几下轻松破除,小样,她现在可是金丹!
药尘看向仙子,密语:“既已结丹,心魔怎还未祓除?”
仙子:“此事说来话长,无需你管。”
药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古籍记载,镇魔关以北三千里外有一处裂谷,是上古时期仙魔大战的遗迹,那里生长着一棵火梧桐,是凤凰栖居的神木,凤凰涅槃时滴落的血泪渗入梧桐根系,历经千年凝结成晶,便是涅槃凤髓晶。”
他翻开那卷手札,指着其中一处给她们看。
唐嬛凑上去,只能认得图画中着火的梧桐树,那些繁密的字一个也看不懂,她听得one愣one愣:“我要去找那棵火梧桐?”
药尘摇头:“不过是古籍记载,仙魔大战早已是上万年前的事了,魔界瘴气弥漫灵脉断绝,别说梧桐树,就是普通草木都很难存活。”
唐嬛的心沉下去,搞了半天讲故事呢,还是不知道东西在哪。
药尘:“我托几位故人寻流传于世的凤髓晶,但这东西极其珍贵,即便有也千金不换。”
唐嬛:“这么贵重,云炉前辈当初怎么随手送人……”她也只敢小声嘟囔,毕竟那造化丹救了仙子心上人一命。
药尘耳尖,解释道:“你是小辈很多事不知缘由,云炉从前有位凡人道侣,寿元将尽时寻了很多法子为她续命,只可惜造化丹还未炼出那人便已离世,挚爱已逝再好的丹药又有何用呢?”
原来如此,唐嬛自觉失言。
云炉痛失所爱,心灰意冷之下将珍贵的造化丹随手赠予还是孩童的谷生,救了他一命却也因此牵出诸多后事,当真是因缘际会。
药尘从法器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罗盘:“但老夫既然叫你们回来,自然是有了另一桩发现。”
那罗盘边缘刻满细密的符文,中央指针轻轻颤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唐嬛问:“这是什么?”
“手札中记载的事迹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流传于世的凤髓晶难得,但据说火梧桐凋敝后那些晶脉仍深埋地下,只是时移世易无法判断具体位置。”药尘指着罗盘:“这是寻物罗盘,能定位最近的晶脉方位。”
唐嬛小心翼翼地接过罗盘放在手心,罗盘很轻,触手生温,一看就价值不菲。
凤髓晶难寻,这是要她进入魔界后一处一处排查过去,唐嬛松了口气,也好,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事不宜迟,我明日就出发!”
药尘掐断她的气焰:“你现在还去不成。”
唐嬛不服气:“为什么,我已经是金丹了!”
药尘:“宗门大比在即,你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又是玄霄宗大师姐,按照宗门惯例,各门派首席弟子必须出席,长老们不会放任你在此时离宗。”
唐嬛愕然,还有这回事?
但药尘说的确实没错,玄霄宗是天下第一仙门,规矩多如牛毛,倘若她在宗门大比前无故离宗,不光掌门那关过不去,恐怕还要被非议成逃兵、宗门之耻。
“那……大比结束后,我再去?”
药尘点头:“你刚结丹不久,正好趁这次大比稳固修为。”
唐嬛将罗盘收进乾坤囊,暗暗握拳,等宗门大比一结束她就出发前往魔界,势必找到凤髓晶。
仙子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看向唐嬛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唐嬛朝她笑笑,示意她别担心。
药尘:“此事就这么定了,魔界凶险届时老夫会藏匿身份与你同去。”
唐嬛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长老,您的伤……”
药尘似是恼羞成怒:“区区小伤!”哪有让小辈涉险他这个生身父亲作壁上观的道理。
仙子讥讽一笑,细数他闯入魔宫讨要凤髓晶的黑历史:“你跟着怕是去添乱的吧。”
药尘:“……”逆女啊逆女!
他将手札收好,眼神示意唐嬛留步:“你且留一步,老夫有些话单独同你说。”
仙子会意,起身走出去,屋内只剩唐嬛和药尘两人。
药尘没有立即开口,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唐嬛被他这幅“没救了想吃啥吃啥”的模样唬住,如临大敌:“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药尘轻轻转动手中茶盏,缓缓道:“你可知道,你师尊年轻时的旧事?”
唐嬛松了口气,是旧事啊她还以为是逝世呢:“弟子不知。”
她好端端的了解掌门旧事干啥,无非是旧时代的天之骄子,新时代的引路人,这些话翻来覆去地夸。
药尘状似不经意道:“你师尊年轻时,也曾有一个大师兄。”
宁衔月本在小憩,闻言双眸微眯。
修仙界崇尚强者为尊,大师兄大师姐通常都是宗门最杰出的弟子,她从前总听人称赞青阳年轻时如何优秀,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便是那一代玄霄宗的“大师兄”。
藏剑长老曾说过,青阳天赋不逊于她,若是有人天赋比他还高……宁衔月心生狐疑,那人是谁,她怎么从未听说过。
唐嬛眨了眨眼睛问:“还有人天赋比师尊更出众?”
药尘的目光落在栏外,像是透过栏外熟悉的景色回忆很久以前的往事。
唐嬛隐约嗅到大事的气息,下意识坐直身子。
“那人名叫周堰,也是你师祖的开山大弟子,境遇与你十分相似,天品火灵根,天赋卓绝、性情磊落,无论修为还是人品都是当时一众弟子中最出挑的。”
“青阳入门稍晚,天赋虽相差无几但始终被压了一头,后来师祖决定将掌门之位传给周堰,众长老也无异议,可惜——”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唐嬛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
“可惜后来周堰渡元婴劫时出了意外,身死道消,师祖也因此病情加重,骤然离世,群龙不可一日无首,青阳便顺理成章地继任了掌门之位。”
唐嬛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长老的意思是……”
“老夫没有证据。”药尘打断她,眼睛似乎骤然浑浊了许多:“但老夫活了太久,有些事,不需要证据也能看得明白。”
“青阳继任后便有意抹去周堰的存在,百年间知晓这段往事的长老所剩无几,剩下的除我以外也没人愿意深究,只要玄霄宗在他的治理下仍是修仙界第一宗门,这掌门之位到底是如何得来的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修为卡在化神期多年,本不打算收徒,但你初入宗门时展现出天品水灵根的极佳天赋,竟让他改了口。他这些年对你百般挑剔、处处打压,你就从未想过其中缘由?”
唐嬛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作答,总不会是严师出高徒。
“他是在怕。”药尘声音笃定,像巨石砸进深潭:“他怕他做过的丑事终有一日被人发现。”
“他嫉妒你却也忌惮你,所以要将你变成第二个周堰,一个不被师尊宠爱、不得资源倾斜的周堰,如今又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弟子,恐怕是要在她身上弥补曾经嫉妒到扭曲的自己吧。”药尘哈哈大笑,笑得甚至有些疯癫。
唐嬛愣在那,脑子嗡嗡作响。Wait,wait,这信息量有点过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