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宗长老被百八十双眼睛看着，额头沁出一层汗珠：“自然愿意……只是不知小友开价几何？”

宁衔月道：“我所求也不多，一枚七百年的太一魂果，换你们一块灵胎玉，长老不会拒绝吧。”

旁人不知其中窍门，问剑宗长老却被气得长眉乱颤，灵胎玉是问剑宗绝不外传的镇宗秘宝，用于锻造剑器，使其催生剑灵，极其稀有，每一代只有排名前三的弟子才配获得。

宁衔月摊手，把仇子濯那块配额给她不就好了，只要一块已经很狮子小开口了。

问剑宗长老：“这……此事并非我一人能决定，还需上报宗门……”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道更具威严的声音压过：“给她。”

问剑宗掌门远远走过来，面上不见愠色。

一手拿钱一手交货，问剑宗掌门手指在储物袋中一划，宁衔月便感知到乾坤囊中多出一物。

交易成功，宁衔月脾气都好上许多：“贵宗大气。”

她将太一魂果奉上，问剑宗掌门按住灵果，手却不着急挪开，远看便像长辈牵着晚辈嘱托一般。

“一块灵胎玉而已，小友前途无量，座下劣徒日后若仍有冒犯，望小友高抬贵手。”

宁衔月抽手的动作一顿。

仇子濯心魔已生，日后便只有追逐她脚步、以打败她为目标，修为才会长进，除非他哪日陡然顿悟。

问剑宗掌门这是以灵胎玉做赔礼，求她以后打仇子濯时不要下死手。

真是师徒情深。

宁衔月又下意识看向自家宗门观战席，她那好师尊正轻拍沈扶蕊头顶，一脸无奈地替她擦拭眼泪。

“……”

“成交。”宁衔月移开视线：“仇子濯有您这样一位师尊，是他之幸。”

秘宝既已易手，众人便散开去淘其他心仪的物件，宁衔月垂着手，再没有刚刚那般好心情。

仙子见状问：“受伤了？”

宁衔月摸了摸胳膊上长好的新肉，无端觉得隐隐作痛：“无妨。”

她从乾坤囊中捡了块有助于修复经脉、温养丹田的玉石丢给仙子，这些东西从前就在乾坤囊放着，唐嬛不知道它们的具体作用，否则早搬空了。

“不妥。”仙子将东西塞回去：“岂有长辈收晚辈之物的道理。”

宁衔月一肚子业火正无处发泄，生硬地将东西撂下：“弟子心意，长老拿着便是。”

仙子浑身一震，落后她半步便再也追不上。

宗门大比正式结束还有几道繁琐的仪式，宁衔月这个摘了魁首的却早早不见。

她御剑直冲玄天剑池，那架势恨不得把天撕破。

藏剑长老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远远瞧见一道残光冲破天际，翻了个身寻思什么人如此放肆。

下一秒，宁衔月便放肆地拆了玄天剑池的匾额。

藏剑长老的五官奶油般化开：“你你你！”

宁衔月没什么歉意，还倒打一耙：“剑铸的太丑，难用。”

藏剑长老看着她手中的彩虹喵喵剑，尴尬地吸了吸鼻子：“这不都是根据你的要求……”

宁衔月不想回忆唐嬛画的那副四不像，她将灵胎玉取出，表明来意：“将此物锻造进去，越快越好。”

灵胎玉恰如其名，通体温润如玉，似玉却非玉，内有一缕先天灵性，锻造入剑器便可催生剑灵。

藏剑长老见多识广，立刻看出此物不凡，一把夺在手中：“这东西，你得容我研究研究。”

宁衔月拽住他的手：“我着急用，长老若是完不成便换个人。”

藏剑长老被她这副没大没小的样子气到：“整个玄霄宗，你上哪找比我更厉害的铸剑师！”

宁衔月：“宗门没有不代表外面没有。”

她这只是气话，藏剑长老却一副被辜负的样子，气得胡子乱翘。

“做，我给你做！你等着！”

将材料锤炼进已经成型的剑器中不算难事，藏剑长老犹豫着问：“那你这剑的模样……要改吗？”

宁衔月想了想还是：“不改。”

藏剑长老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嫌弃这把剑丑。”

宁衔月说自己赶时间，藏剑长老骂了句“赶着投胎啊”，但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灵胎玉锻进了剑中。

他极为爱惜地摸了摸剑身：“这以后也是把好剑啊。”

宁衔月将剑夺过，指责他乱摸别人的法器很没品，然后留下一脸凌乱的藏剑长老溜之大吉。

藏剑长老怒吼：“小兔崽子！锻造费还没结呢！”

宁衔月说赶时间不是唬人的话，她这会是真的自应不暇，从秘境接管身体的掌控权到现在，已有近三日。

除去唐嬛因怕黑昏过去那次，她又断断续续醒来数次，醒了就哭，嘟囔说自己不是精神病，哭够了又继续睡……也有可能是哭晕过去了。

但只要她一醒来，宁衔月就得消耗庞大的精神力与之抵抗，天道或许陷入短暂休眠，可唐嬛对身体的控制权还是优先于她。

几世轮回将她的精神淬炼得无比强悍，就算如此撑到现在也已是极限。

她回到南峰，反手在住所外罩了层结界。

宁衔月在床榻边坐下，手边放着唐嬛那柄剑，剑身新淬锐利异常。

“我知道你醒着，和我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