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什么？”

“你的血脉、你的来处都会消散于天地，幸运的话，你会成为无根之人。”

不幸的话只能黄泉奈何相见了，唐嬛倏地一笑，竟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用意外得来的第二次生命换这么多人活，这买卖不亏。

“好，我答应你。”她眼角吊着泪，朝虚空伸出小指：“拉钩，这次你不许再骗我了。”

宁衔月的剑灵化身从剑中钻出来，停在她跟前半晌，最终用尾巴尖虚虚勾住她的小指。

宁衔月心想：……幼不幼稚。

而此时，魔宫深处。

谢鹤卿从地底秘藏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珠子表面浮着诡异的纹路，和断妄剑上的符文十分相似。

他沿着密道疾行，轻车熟路地穿过禁制，抵达魔宫地下最深处的遗迹宫殿。

这座宫殿是上古时期仙魔大战的遗迹，虽历历久远但保存得还算完善，正殿中央是一个巨型法阵，由数不清的灵石和符文构成，现世最厉害的阵法大师来了都要赞叹其精妙。

传讯符亮起，谢鹤卿将珠子置入阵法核心处。

珠子落定的瞬间，法阵“轰”一声下沉，像废弃已久的庞大兵器，仅转动齿轮便嘎吱作响。

阵法废弃已久，激活它当然不仅靠一颗珠子，谢鹤卿四处奔波正是为了此刻，他找阵法师将搜集来的残料铸成一副残阵，献祭自身七成妖力融入残阵，足够支撑阵法的运转。

随着残阵一并融入，整个魔宫开始颤抖，巨阵升腾起的纹路像人体被激活的血管，符文汇聚亮起刺眼的金光，化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从魔宫地底冲天而起。

大地震颤，镇魔关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光柱吸走视线。

光柱撕裂了被血气浸染的天空，硬生生将天空顶破，露出其后浩瀚的星海，星光从撕裂处一点点显露，仿佛银河倒悬，要将整个世界染成白茫茫一片。

谢鹤卿被光柱余波掀飞，利落跃出阵法外，浅色的瞳孔中映出满天华光。

指根处那圈符文隐隐发烫，像是感受到同源气息，想拉着他一同扑进光柱里。

谢鹤卿好声好气道：“我用妖力替换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恩将仇报的。”

镇魔关外，唐嬛念诵口诀后，金色的光点从皮肤下渗透出来，不受控制地被那道光柱吸引，朝着光柱飞去。

待光点全部从身体里钻出来，唐嬛的灵魂组合在一起，她恋恋不舍地回头，无声道：“姐姐，再见。”

她像飞蛾一样扑进光柱里，融合的瞬间光柱骤然放大，吞没了世间一切。

魔鼓声停了，荒原呼啸的风也散尽了，时间在此刻冻结。

宁衔月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轻叹一声。

随即天地倒转，山河逆流，万物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