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他默念了一句:
第一阶段,完成。
三天后。
长溪暮也靠在病床上,左手的手指正在做一组精细动作——医疗组要求的,用来评估神经系统受损程度。根据他们判断,他就是左手碰到的毒药。
食指和拇指对捏。伸展。再对捏。
动作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中过神经毒素的人。毕竟某些人给了他长达千字的“使用说明”,他提前一段时间打点提高抗性的药物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那些家伙还会催他给“使用反馈”就是了。
“恢复得比预期好。”负责他的医生看着检测数据,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毒素对运动神经的损伤似乎没有我们预判的那么严重。你之前有过相关的抗药训练吗?”
长溪暮也没有回答,反而提问:“‘损伤’的定义是否过于宽广了呢?”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在组织里待久了的人都懂一个道理:不要对代号成员问太多问题。医生更加严肃,带着点惶然:“的确存在其他问题,比如……嗜睡,这点我们目前并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案。某些兴奋剂对于您目前的大脑……”
“你可以离开了。”
医生走后,长溪暮也继续做手指练习。
一切最好安稳地进行。
他会计算代价。
高烧。肌肉痉挛。两次短暂的呼吸停止。醒来后的他十分平静。在这些之前,他昏迷了六天。
他不希望自己轻易地死去,什么试炼之类的,活着才有机会。而且他脑中有着来自前世的众多知识,他还有未竟之事。抑或者,他死掉了……他想起那众多的手稿,于彻底断电之前,从网络上摘取,由不同的笔迹写就。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他自己。他希望,至少那些字迹会被妥善保管。
他做了个短短的梦:有个声音在训斥他,因为他曾说,身体是一种可再生资源,那时他还补充了一句,尤其在你们的养护下。随后,他好像被所有记忆出现过的音色训斥了……
手机震了。
是卡慕。
【“达尔文”的情报整理好了。自己看。——Camus】
【继续查,适当“发挥”——Fernet】
【往危险的方向?——Camus】
【别太明显。——Fernet】
【知道。有进展联系你。——Camus】
【对了,那张证人保护计划,你什么时候来找我?——Fernet】
【不急,现在用不上。你呢?你妈那边什么情况。——Camus】
长溪暮也的手指顿了一下,了然地笑了笑。
【玛格丽特在接触她。目前安全。——Fernet】
【你确定玛格丽特可信?——Camus】
【不完全确定,但她是目前最好的选择。——Fernet】
【我会随时盯着那边。——Camus】
长溪暮也看着这条消息,正好,让英方感受一下未知的压力。和他们的合作,值得更多的筹码——不论是否真实。
【谢了。——Fernet】
【发钱。——Camus】
长溪暮也把手机放下,他给过卡慕几个账户,卡慕的“发钱”,其实就是取钱之前告诉他一声。
日本的夜色和欧洲不太一样。更密集的灯火,更压抑的天际线。米花町的夜晚安静得很适合休息。当然,任何安静的夜晚都适合休息。
他记得雪莉说过,米花町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犯罪率高得离谱,但破案率——一大半靠侦探贡献。
现在他也要住进那里了。
等那套高级公寓收拾好,他就会成为米花町的新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