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田中叫住了他。

他们之间聊了几句。

田中一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微微笑了一下。

“希望能在实验室见到你。”

这句话几乎是明示了。

走出大楼，长溪暮也站在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背着书包，拿着咖啡，讨论着课题和考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

而他也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手机震了。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到达。

第一条来自雪莉：【面试怎么样？】

第二条来自琴酒：【今晚有任务，七点到。】附带一个地址。

长溪暮也先回复了雪莉：【应该没问题。田中准教授对我的研究计划感兴趣。】

然后他打开琴酒的消息，回复：【收到。】

两种生活。两种身份。

他抬起头，看着大学校园内的天空。

“系统生物学。”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词。

无论这个身份能走多远，至少现在，他又是一名学生了。

入学通知书是在某个周二的下午到的。

长溪暮也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内容，拍了张照片发给雪莉。对面回了一个“恭喜”，外加一个实验室的门禁时间表——意思是让他别忘了每周该来帮忙的日子。

他把通知书收进抽屉，和那份伪造的美国州立大学成绩单放在一起。

萨克拉门托州立大学，生物学学士，GPA 3.6。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多看一眼的学历。耶鲁的博士学位——那是查理·林顿，不是早稻田大学中的他。

长溪暮也对这件事很满意。

他并不想让别人干扰他对耶鲁校园生活的回忆，以及他在象牙塔中所结识的同学和导师。

下午五点，伏特加给他发了补充信息。

【现场有设备，你人过来就行。】

六点，长溪暮也把手机放下，打开衣柜。暗绿色的冲锋衣挂在最外面，旁边是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更低调，更适合晚上穿。他拿起灰色那件。

交易现场嘛……

技术支援……那他是无能为力的，至于行为评估，那是他的专长之一。也是他用来选直属手下的好方法，代入此次交易，说白了就是在交易过程中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是否有埋伏、是否值得信任。

这件事听起来简单，实际上需要极快的分析能力和大量的经验积累。琴酒的话，不太可能需要别人帮他看人。

长溪暮也回想起琴酒审讯别人的场面，只能说相当干脆利落，干的是血，脆的是骨头，利的是刀刃，落的是生命……他微微垂眸，走神了一瞬。

随即，长溪暮也掐了下自己的指腹，将思绪扯了正轨。

关于琴酒需要他到场，这场交易中很可能有些更深的东西——需要他做个见证。

七点二十分，长溪暮也到达指定地点。港区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伏特加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看到他，招了招手。

“大哥在上面。”伏特加说，“让我接你。”

伏特加说话挺老实的，长溪暮也问更多信息：“交易对象是谁？”

“一个掮客，卖情报的。手里有组织想要的东西。”

“什么情报？”

伏特加犹豫了一下。“公安的内部文件。”

长溪暮也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走。

公安，似乎分为警察厅和警视厅？和 FBI、 CIA 同类的存在。一个卖情报的掮客，声称有公安的东西。公安的东西不难找，但这么“开放”地售卖，还不怕被恼羞成怒的买家报复……很大可能是些真料，以及，背后有人。

“大哥的意思是，”伏特加压低声音，“让你在旁边看着，看那个人有没有问题。”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