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认每个人都已经不具备活动能力后，从后门走出去，沿着仓库背面那条旧铁路线跑了一段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进仓库大约过去了四十分钟。他点开和费内特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清理完毕，目标确认六人。】
波本从仓库区出来的时候，身上沾了一层灰，衣服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划痕，但人没事。长溪暮也在约定的地点等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手机，看到波本，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车门拉开。
“走吧。”难得他有车开，他可没达到日本的上路年龄。
波本上车，关上车门，靠进座椅里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车已经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了。他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长溪暮也。
“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车在路口停下等红灯。长溪暮也没有看后视镜，“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波本说，“所以别再跟我说‘也就那样’之类的话了。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西。”
红灯变绿，长溪暮也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过了一小段路之后开口了：“欧洲有些节点我的确能调用，不过他们不认人，认的是关系。而我，曾经经手过很多节点。”
波本没有再说什么，但他靠回椅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松弛了一点。车拐过一座桥，阳光从云层边缘落下来，似乎沾染上了一丝轻盈。
车开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长溪暮也没有下车，只是说了句“下午的飞机，你自己收东西”。波本走回酒店大堂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那里，车窗开着一条缝。
长溪暮也没有看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玛格丽特的消息，她已经走了，但留了一句话：【那个人明天在巴黎。如果赶得上，你可以去一趟。】
当天晚上，他出现在了巴黎。第二天中午他和那个人在一家安静的餐厅里见面，他得知了一个消息，有美国势力在查他的真实身份“查理·林顿”，力度很大。
长溪暮也略微思索，想起了他编的故事——一个曾买毒暗算他的组织内不知名人士。这个身份可以安在很多人身上，而他如今在boss眼中的价值，特别是给研究组采买设备那一层……让他对欧洲核心层以下的人“复仇”不会被追究。
于是，他给出一个承诺“可以帮忙解决一个人”，换取英方对他真实身份更深层次的保护。不过，他们都知道，费内特会在承诺被兑现时收取真正与之相符的利益。
美国那边，卡慕在那。他的计划不能出问题，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那天下午他飞回了日本，飞机落地的时候东京正在下雨，他站在到达大厅门口看着雨幕里的成田机场，把外套拉链拉到底，然后叫了一辆车回米花町。
公寓的窗台上绿萝还活着，虽然看起来有点干，仙人球倒是看着没什么变化。他给两盆植物浇了水，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这半个月积压下来的后勤申请。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比预想中快。早稻田那边他请了长假，回来之后补了两场实验，田中教授没有多问，山田把之前的数据打印了一份放在他桌上。他抽空去了一趟研究所，雪莉没说什么，只是在走之前问了一句“这次顺利吗”，他说“还行”。
然后他收到了那条消息。
当时他正在改一份设备采购的预算表，偏头看了一眼屏幕——发件人是卡慕，内容只有一行字：
【快来！！！！我要不行了！！！！】
长溪暮也盯着这行字看了大概五秒钟。卡慕很少用这么多感叹号，但他上一次说“我要不行了”是因为凌晨三点发现冰箱里没吃的。
长溪暮也放下笔，拿起手机回了一句：
【你干了什么把钱败完了？】
几乎是秒回。
【这次是真的！！！你再不来我就要蹲大牢了！！！！永远出不去的那种！！！！】
长溪暮也看着屏幕，想象了一下卡慕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大概是一边敲键盘一边焦虑地转椅子，改装的电脑上额外接着一个全是感叹号的小键盘，手指飞快地敲敲敲。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什么任务？】
那边迅速传来一个任务，长溪暮也大致看了看，任务被描述得很棘手很不好处理，一看就是卡慕的手笔，重点是，地点在纽约。
【就来了。】他登上组织的内网，挑了几个离纽约不远不近的任务作为掩护。
接下来是人。
他一个人去不是不行，但一个高层独自飞美国处理一个“应该已经废弃的据点”，在流程上显得不够合理。正常的做法是带一两个执行层面的人，名义上是协助评估，实际上是武装陪同。而且他也需要有人去做任务。
长溪暮也想了一下自己目前能调动的人选，好像有代号的就是三瓶威士忌。波本就算了，肤色不方便。
苏格兰是他手里现有的，上次仓库任务的执行力和观察力都在线，而且话少，不会多问。黑麦是刚拿到代号的，行动组那边对他还没完全接纳，如果长溪暮也把他从行动组调出来带在身边，表面上看是一种“费内特在往行动组塞人”的姿态，正好符合他和琴酒之间“关系不好”的表演——琴酒可以顺势表现出不满，外人看到的就是“费内特又在往行动组插手”。
苏格兰和黑麦不需要知道他在美国还有别的事。长溪暮也想了一下苏格兰的性格和黑麦目前的表现，觉得他们都不是会主动深挖的人，只要他保持正常的后勤评估流程，他们应该不会多问什么。
他给两个人各自发了消息，内容差不多：明天出一趟美国，后勤据点处理，预计四天左右，确认是否同行。苏格兰的回复比较快，一小时后回了一个“可以”。黑麦的回复晚一些，但也确认了。
长溪暮也收好行李，想着卡慕到底惹了什么麻烦。卡慕没有明说，估计是坏了什么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