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公开通缉。但FBI内部有定位记录和……我的身影,没被拍到脸。”
长溪暮也明白了,卡慕能躲,但不想一直躲。而且,他并没有要求卡慕清理记录,也难怪卡慕在求救时什么都不提——心虚。
“行,我来解决。那个技术人员——就是你说的那个FBI的——他是什么水平?”
“和我差不多,但路数很宽很多变。”
低头沉思了一会,长溪暮也想出了对策,不过,“你动没动我的学术轨迹?”
“那没有,你不是上学期间还做过组织任务吗?我清的是那个。还有就是,你挂在莎朗哦不,贝尔摩德名下,FBI怀疑她,也顺带着怀疑你。他们查你,虽然没有你和贝尔摩德的合照,但你和一个矮个女孩被拍到了。我也在清那个,然后……碰上了那个技术人员,有的信息我还没清完,应该被截留了一部分。”
卡慕说完,去门把上拿下便当,开始闷头吃。
长溪暮也闭了闭眼,他现在有点想再泡会儿水了,哦不,他想把卡慕踹水里……也不太对,应该直升机吊着高空投放到海里。
因为卡慕,他和雪莉的合影,反而成了最大的疑点。
卡慕举起饭盒,遮住半双眼睛看向他:“你帮我对付FBI?”
“说什么傻话,吃你的饭吧。”长溪暮也说,“让我想想。”
卡慕把三台电脑都关了。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远处偶尔经过的车声和楼下某户人家隐约的电视声。他坐在桌边,长溪暮也坐在床沿上,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摊着一张卡慕刚才打印出来的纸,上面是一些时间点和节点位置,不算太多,但足够看出FBI那边在最近几周的活动范围。
“他们追的是你的技术,而不是具体的身份……如果他们觉得你已经不在美国了,他们就不会继续追。
我会从欧洲那边放一条消息,在FBI能接触到的渠道里,让他们知道之前在美国活动的那个人已经被欧洲方面带走了,叙事也可以是……你是欧洲来的,人很谨慎,发现风险就回去了。”长溪暮也看向卡慕,“除了常规的组织任务,暂时不要做别的事。”
卡慕抹了抹嘴,从地上拖出个纸箱,拿出一瓶可乐,开盖后递给长溪暮也。
长溪暮也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过喝了一口,“以后不要擅自行动。”
晚上,长溪暮也擦过头发,再次看着屏幕中那张图片。手机背面的标签看着有很大磨损,字母边缘的褪色痕迹像是最近几个月内被贴上去的。他没有继续放大,而是发给卡慕要求高清。
第二天,搞到驾驶证的长溪暮也自己开车去了新泽西。有的痕迹,他要求自己去亲自看,美国组织成员的一些习惯,他还是记得的……他可不想到时候什么雷炸了紧急地打断自己的安排。
那栋楼外围的警戒线还在,警车已经撤了,只剩一圈黄胶带挂在路灯和树干之间。
他绕到后门,从卷帘门钻入,在昏暗的光线里分辨了下位置。
卡慕处理后的照片里,那部手机标签处的划痕的确不怎么正常,像是小刀刮过又磨过,才显得手机很旧。
长溪暮也站起来,一边向着柜子走去,一边四下打量。
跟两威士忌拍的照片差不多。
他走向一堆看似正常的杂物,思索一番后拿出手套直接上手。碎木板和旧纸箱——像是辨别鱼虾的洞口一样。两层碎木板之间夹着一小段黑色的线缆,像是从某种设备上剪下来的,断口整齐,长度大约一根手指。
他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在靠近后门的位置停下来。墙壁离地面大约一人高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凹痕,像是某种固定装置的底座留下的,直径不大,痕迹边缘有轻微的锈迹。
回到车上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先坐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栋楼在过去几周里不是被“暂用”过,而是被“布置”过。有人在这里搭过设备,留下了一些痕迹。墙上的圆形凹痕对应的是设备底座的安装位置。而支柱旁边的沙砾可能是设备被搬走时从架脚带落的。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卡慕发了一条消息:【[地址]附近几周内任何车辆的进出记录,从附近的门禁和修理店之类的方向查。】
卡慕那边几乎秒回,【什么范围?】长溪暮也想了想,【从命案发生的时间往前推一个月。】然后他放下手机,发动车子,调头往回开。
车在新泽西的公路上行驶,两侧是空旷的田野和零星的工业建筑,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他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墙上那个凹痕的高度——如果是用来固定设备的,那设备本身不会太大。
另外,那根线缆的断口是整齐的。工具应该也被带走了。
那么现在,撤离并不慌乱的那些人在哪呢。
等长溪暮也回到酒店,在前台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时,他的瞳孔不由睁大。
“这里还有房间吗?什么规格的……都可以。”语气带着些急切而窘迫,还有些……耳熟。
楼梯在前台的侧后方,他没法保证不被注意到。长溪暮也慢慢后退,眼神始终放在那人的背影上。
然后,他的余光看见黑麦一身休闲装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声音不高却不失穿透力。
“迈克,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