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溪暮也把便签收起来,站起来。左肩的伤在椅子上靠得太久,动的时候一阵刺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帕林卡没有拦他,只是在身后说了一句:“你回去之后,斯塔卡会问你为什么帮我。你怎么说?”
长溪暮也在门口停下来,侧过头,“他如果问我,我就说,我在清旧账。”
帕林卡笑了一声,“看来你并不像表面上看得这么无害。”
长溪暮也推开门走出去。年轻人跟在他后面,把他带到厂房外面,指了一个方向——巷口左转有公交站,能回市区。长溪暮也没有回头,沿着巷子往外走,左肩的血已经干了,衣服内侧结了一层浅浅的痂。
他靠在站牌旁边等车。圣彼得堡的夜风从涅瓦河方向吹过来,带着寒冷的水汽。他把外套拉链拉高了一点,把受伤的肩膀裹紧,看着远处街灯下空荡荡的马路。
车来了。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将那张写着档案库地址的便签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收好。
车在夜色里驶过涅瓦河上的桥,河面的浮冰在路灯下泛着微光。长溪暮也靠着车窗,闭着眼。
在帕林卡给的地址,长溪暮也的确找到了些有用的东西,但他判断——那些东西对帕林卡以及斯塔卡都没有用。他打算再去试试帕林卡。
“那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帕林卡没有反驳。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旧地图前面。地图上标着圣彼得堡市区和周边区域,几个红点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港口、火车站、南郊仓库区、北边的工业带。帕林卡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红点,那个位置在市区东边,靠近涅瓦河的一个弯道。
“斯塔卡来这边之前,在东欧待了很多年。他在那边有一条线,可以从符拉迪沃斯托克走货到日本。”帕林卡说,“那条线是他的起点,也是他的软肋。五年前那批货走的是那条线,后来断了。他从此不再碰那条路线,改到这边做军火。”他转过身,看着长溪暮也,“但那条线没有断。只是换了一个人接手。”
长溪暮也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等他继续。
“接手的人叫谢苗诺夫。以前是斯塔卡在东欧的副手。五年前那批货被截之后,谢苗诺夫到了莫斯科,做本地生意。”帕林卡说,“我跟他没什么交情,他估计也不待见我。”
帕林卡把地图卷起,回到桌边坐下。“你可以去他那。”
“他的地址和日常行踪?”
帕林卡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然后折起来推向长溪暮也,“看你的了。”
长溪暮也在市区找了个小旅馆住了几天,把左肩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伤口不深,但拖了太久,边缘已经开始发炎,他用旅馆附近药店买来的消毒水和纱布进行了简单包扎。
其间,米沙找到了他。
“维克多很担心你,但他还没有恢复好,不方便外出。老大……老大也是,他并没有很生气。你最近还好吗?”
“嗯,我还好,不过我要回去一趟,查点资料,下次再见吧。”至于帕林卡那边,管他呢。他才不是来查账的。
长溪暮也换上一次性身份,飞往美国。
他的生日在12月13日,偶尔的,他会跟贝尔摩德一起过。贝尔摩德的要求是,他在生日当天必须在美国。如果他到了美国,在当天之内收到贝尔摩德的信息,那他就得去找她。好吧这就是她的恶趣味。
不过卡慕目前在美国,明天才是13日。长溪暮也一落地,问完卡慕的地址,直接坐车去找卡慕。
总归以往贝尔摩德的信息不会到得这么早,而且一般她约的最早的时间也是在中午。
【没有危险。】发了这么一句,他就将卡慕的信息暂时设为了静音,免得遭受他的信息轰炸。
长溪暮也看着高耸的酒店大楼,迈步进入。他向前台报了房号,前台确认房主的遗留信息后,才让他上去。
长溪暮也还没敲门,卡慕就已经一气呵成地打开门,拽着他往里走。
“你怎么来了?哦好像每年有这么几天你都在美国,你一下飞机就来找我了?那可真不错,不过你上次说不会回美国了那你现在……”
长溪暮也直接把一罐可乐怼卡慕脸上,强行打断了他的念叨。
卡慕摇了摇可乐,撬开拉环对准长溪暮也,长溪暮也闪到了右后方。
卡慕看着还在往外溢的可乐,和长溪暮也脸上的一点气泡,笑得直晃手。
“好吧我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查理·林顿的生日,我还是会叫你长溪。所以你买蛋糕了吗?其实我订了,明天的话,你可以早上吃一个中午吃一个晚上吃一个。不知道你明天也没有空,今天早餐时间已经过了,要不我再订两个今天吃?你会留下来明早再吃一个吗?不然明天我就要吃整整的三个了。”
“蛋糕?好啊,另外给我来点酒。俄罗斯冷死了。”
“刚好我这有‘费内特’,你要来点吗?还是果味的香槟?我听说‘费内特’的经典饮法是加可乐。”卡慕转身走向冰箱。
“你见到熊了吗?雪有多深?圣彼得堡……有的景点很受欢迎,你去了吗?你肯定没打算去,等会我把清单给你。现在远程通讯还不够。”卡慕拿出装有香槟的酒瓶,下意识又想摇,长溪暮也伸手顺了过去。
“长溪,你什么时候解决下通讯的硬件?我记得你同学有搞这个的?美国好无聊我也想出去……”
“那个暂时不在我的计划内。想出国……你再多练练,给自己整个国外的任务。”
“看我的大酒店,其实……”
卡慕的语调放得很低,长溪暮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
卡慕拆开一个礼盒,打开酒瓶,将费内特酒和那罐已经不再冒气泡的可乐混在一起,装入调酒的瓶子,背过身去开始缓慢摇晃。
“其实吧,我想有连锁酒店住。我知道你很会赚钱,要不你把我的愿望也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