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澳洲特产的袋鼠能做些什么。飞奔加飞踢、尾巴站立用前肢打拳击以及在马路上乱窜等着给汽车点个报修套餐。
基本是当地人见着都得绕道走的那种。
卡慕又骂了一句。
他飞快地冲到电脑旁,一番敲敲打打。
下午三点,长溪暮也站在慈善晚宴的入口处,等贝尔摩德从容地接受完最后一批媒体的拍摄。
有的媒体也想拍他,但在贝尔摩德的示意下,他站在尽头等她,那些摄像头也老老实实地专注于欣赏她的容貌和姿仪。
博物馆的中庭被改成了宴会厅,穹顶下面挂着水晶灯,灯下是圆桌和拍卖台。空气里混着香水和冷餐的味道。
灯光是暖金色的,宴会厅的天花板极高,水晶灯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宾客的肩头和发间,柔和了各人的眉眼。
贝尔摩德携着一身的气质走来。她换了一身礼服,比早上那件深红长裙更正式——墨绿色的丝绒,肩线利落,裙摆及地,耳垂上的珍珠换成了祖母绿。她走到长溪暮也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桌布是米白色的,中央摆着白玫瑰和银色烛台。舞台上有人在调试麦克风,背景板上印着某个国际儿童基金会的标志。
晚宴开始后,主持人上台致辞。大屏幕上播放着基金会在非洲项目的纪录片,画面里是瘦小的孩子和干裂的土地。台下的人安静地看着,偶尔有人擦一下眼角。
“你看起来没什么反应。”贝尔摩德的声音很轻。
“我在看。”长溪暮也主动给了答案,“他们在给镜头想要的东西。”长溪暮也说,“故事是真的。选择这个故事来讲,很有效。”
贝尔摩德的嘴角弯了一下。
至少,能看见“故事背后是什么”且不端着虚伪的人,她不反感。
拍卖环节开始。拍品从艺术品到松露体验套餐,从珠宝到私人飞机旅行。价格一路攀升,牌起牌落,数字在大屏幕上跳动。
贝尔摩德对这场拍卖兴致不高,但还是举了四次牌,买下两幅油画。长溪暮也看着那幅画,在心里判断了一下它的实际价值。
“不喜欢?”贝尔摩德低声问。
“其实我很喜欢钱。”
“你可以用它取代你墙上的日历。”
长溪暮也想象了一下,感觉到了心痛。本来画就会贬值,更别说目前的情景就是实实在在的溢价了。“那算了,那些孩子……会上学吗?”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你可以关注下一场活动的宣传,应该会出现在更大的屏幕上。那很有效。”最后几个词,贝尔摩德加重了语气。
晚宴快结束时,主持人宣布当晚共筹得善款多少。全场鼓掌,闪光灯亮成一片。贝尔摩德站起来,和同桌的人握手告别,带着长溪暮也穿过人群,走向出口。
重新坐在车内,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她问。
“他们在做善事。”长溪暮也说。
“给我你的理解。”
“他们中的大部分,不是善人,不怀善心,但他们做的事有好的结果。”
贝尔摩德笑着,像是一杯好酒轻轻地摇晃。她递给他一张卡。“生日快乐。”
“谢谢。”
窗外的夜景铺在玻璃上,灯火密集,车流如织。她的倒影浮在夜景之上,金发被灯光映得发亮。
“你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比白天慢了一些,“现在,回答我。”
“你高兴就好。”
“下一句。”
“可能你需要有人搭戏。”
贝尔摩德把酒杯放在桌上,指尖在杯脚上轻轻转了一圈。“你以前也陪过我出席这些场合。但那时你更年幼,更……”
“更矮?”
“更像个木偶,自己的想法很少。”
长溪暮也不说话了。
“你现在是‘人’了。”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只是唇形的变化,“这样的生活,你能做到习惯它吧。但是……”
“这并不是我所期望的。”
“就是这样了。”
“什么?”长溪暮也没有听清,但贝尔摩德已经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微微侧过脸,他也就保持安静了。
第二天,他在温亚德的宅子中醒来。
本来他计划着昨天晚上飞俄罗斯,但贝尔摩德说有件额外的礼物要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