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从御书房出来,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夹道中间,一动不动。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像针一样扎在那里。
林远是下毒的人。
林远有毒药的配方。
林远能去所有地方。
林远有杀人的动机。
林远承认了。
可林远为什么没死?
太子死了。二皇子死了。边将死了。首辅死了。皇帝死了。
五个中毒的人,都死了。
林远也中毒了吗?
没有。
他还活着。他活得好好的。他坐在那间小屋里,看折子,批奏章,当他的摄政。
他为什么没死?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有解药。
那种毒,无色无味,吃下去一个月才发作。如果有解药,就能活。
林远是下毒的人,他当然会有解药。
可他把解药给谁了?
只给自己?
还是给了别人?
他不知道。
第二种:他根本不是太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九方渊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是太监?
怎么可能?
他在宫里待了二十年。他是御书房总管。他是先帝最信任的人。他是小皇帝的“爷爷”。他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如果他是假的呢?
如果他根本就不是林远呢?
如果真正的林远早就死了呢?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想起那封信。
那封写着“林怀安”名字的信。
林怀安二十年前就死了。死在狱中。暴病。
那后来那个人是谁?
那个假扮了二十年的人是谁?
他想起林远说的话。
“我假扮了二十年。我忘了自己是谁。”
他想起林远看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水。可那水里,有东西。他看不清楚是什么。
他想起师父。
师父是洪四喜。师父假死,假扮成林远,查了二十年。
可师父说,他是为了替他弟弟报仇。
他弟弟是谁?
九方十四。
他爹。
他看着前方,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如果师父是假的呢?
如果师父不是洪四喜呢?
如果师父也是假扮的呢?
他站在那里,感觉脚下的地在晃。
他扶着墙,站稳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该信谁。
他只知道,他得回去。
回去问林远。
问他为什么没死。
问他到底是谁。
他转身,往回跑。
跑回御书房,跑到那间小屋门口。
推开门。
屋里没有人。
林远不在。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上写着他的名字。
他走过去,拿起那封信,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九方:
你终于想到了。
我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这一刻。
那个毒,我有解药。可我没吃。
我活到现在,是因为我根本不是林远。
我是谁?
你来城外那口井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