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一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此时那扇柜门已经被苏沫打开了，他们看见不算大的柜子里挤满了学生，除了那十个失踪的孩子，里面还有七八个，跟破布娃娃一样堆叠在一起，不吵不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前面，双眼无神。

苏沫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都泛着白色。

而倩倩跟昭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看到了自己熟识的同学，小跑着就过来了，她俩一手拉着一个，嘴里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林涵，你怎么不说话啊？”昭华拉出了最上面那个男生，摇着他的肩膀，见他半天没有回应，又去扯另外一个同学，同样的，也没有反应，她急坏了，红着眼眶，看向倩倩，“倩倩，他们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啊？”

倩倩同样红着眼眶，但她终究还是比昭华懂得多些，她能看出那些学生的状态十分不对，但再多她就看不出来了，毕竟她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于是她求助的目光落在苏沫身上，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她看见苏沫腰间的挎包动了两下，紧接着，那枚在招待所食堂出现过的铜钱，再度漂了出来，悬浮在空中停留了一会，直接飞进柜子里，开始用力撞击柜子里面的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就这样的动静，柜子里的那些学生依旧毫无反应，苏沫此刻也顾不上那枚作乱的铜钱，抬手拂过双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个模样，她看见那些学生的魂体都是残缺的，撕裂的缺口格外的大，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碎后又重新糅合塞回了他们的躯壳中，所以他们此时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没了神智，用医学上的话来说，这些学生都已经脑死亡了。

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吊着一口气，维持着这幅痴傻的模样，等到了他们进来。

苏沫脸色愈发难看了，她看了眼陆青阳心知他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所以两人默契地没有说明这些学生的情况，一是怕吓到两个孩子，二是这会说了也没用，唯一的解救办法就是找到他们的残魂，给他们补上。

而找到残魂的办法，就是揪出幕后黑手。

“姐姐，我同学他们怎么样了？”倩倩一手拽着王昭华，压着哭腔低声问。

闻言，苏沫看了她们一眼，沉默了好一会，看着她们越来越惊慌的模样，挤出了一抹安抚的笑，“没事，可能是在这里太久，缺氧了，等出去了送到医院检查一下就可以了。”

说着，苏沫猛锤了陆青阳一下。

陆青阳忍着痛飞快接过话头，“沫沫说的没错，他们会没事的。”

与此同时，沫沫已经取出了黄符纸跟朱砂砚台，但这次不仅仅是朱砂画符，她在点燃那枝线香后，就用针戳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往砚台中滴了几滴，与朱砂融合搅匀后，提笔画下了十几道安神符。

等画完，她脸色苍白了许多，甚至额头都出现了不少细密的汗珠，苏沫踉跄了一下，飞快撑住了桌子，稳住身子，将符纸递给陆青阳。

“还好吗？”陆青阳面露担忧。

苏沫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就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托住，随后沿着她全身流转了一遍，刚刚那股疲劳瞬间一扫而空，她愣了半秒，飞快扭头看向明衍，她能感觉到那就是明衍的力量，但明衍此时依旧低着头，在玩她给他下载的单机小游戏。

只是，此刻也不是问话的好时机，因为那枚铜钱撞木板的力道越来越大，甚至整个墙面都被它撞得开始晃动起来，陆青阳三人飞快把人从柜子拉出，扶着躺在地上逐一排开，贴上了安神符。

苏沫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柜子前，指尖金光闪烁，一张符纸从铜钱中飞出，小鬼骤然出现在铜钱正下方，青白的手掌敲着墙面，嘴里不停地啊啊叫唤，眼神悲切，却流不出一滴泪。

“这里面还有东西。”苏沫又往里走了几步。

在那些学生被搬出后，柜子里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苏沫看见最里侧那块木板的角落被铜钱撞开了个小口子，露出一条缝隙，里面似乎还有一个空间，又是暗门。

苏沫顺手伸进背包打算拿自己的铜钱剑挑起木板看看，结果摸了个空，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的铜钱剑在明衍手里，于是她头也不回冲着陆青阳摊开手心，“师兄，你的桃木剑借我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