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是谢府一个卑微卑贱、身世不明、背负无尽污名、灵根尽毁的弃徒厨娘。无家世、无背景、无清白过往、无显赫身份,满身不堪阴霾,怎么配嫁给堂堂少年将军,谢家嫡长子,万众敬仰的边境小将军。
简直天方夜谭,云泥之别。
吴闲瞬间手足无措,连连低头跪拜,声音颤抖慌乱:“夫人万万不可!奴婢身份卑微,来历不明,家世全无,肮脏不堪,根本配不上少将军,万万不敢高攀将军,求夫人收回心意!”
她拼命推辞,惶恐不安,一刻都不敢答应。
她喜欢谢漾,小心翼翼藏在心底,仰望半生,却从来不敢奢望嫁给她。
她满身罪孽污名,一旦身份暴露,不仅自己万劫不复,还会连累谢家满门声誉,连累谢漾一生前程,连累忠良世家蒙羞。
更何况谢漾心中从未有过她,一直误会她是人妇,清冷疏离,避之不及。
谢漾那般光明坦荡,家国万里,锦绣前程,怎么能娶她这样一身泥泞、从云端坠落的不洁孤女。
可谢夫人却只当她是自卑害羞,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敢高攀,温柔安抚道:
“身世高低不算什么,谢家不看重门第,只看重人品心性。你温顺善良,安分懂事,比所有世家小姐都适合阿漾。”
“你无依无靠,嫁入谢家,便是谢家正经少将军夫人,一生荣华安稳,再也不用做粗活下人,再也不用受人欺负。”
“只要你乖乖应下,我便做主抬你身份,风光嫁入正院,做阿漾明媒正娶的妻子。”
吴闲哭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夫人,奴婢真的不行……奴婢不配,真的不配……”
她不敢说自己的过往,不敢说仙门丑闻,不敢说自己被逐出师门的罪孽,只能一遍遍地推辞,卑微哀求。
屋顶之上。
谢漾与谢卿饮酒未散。
谢漾还浑然不知,自己母亲接连看中两个人,先是绫司司,如今又是府里默默无闻的厨娘,一心要给他安排婚事。
谢卿隐约听见内院动静,微微蹙眉,却也没多想。
柴房、前厅、屋顶。
三处天地,三种心事。
谢夫人满心欢喜挑选儿媳,觉得吴闲温顺难得,是天赐良配。
吴闲心如刀绞,惶恐绝望,只想拼命躲开这场突如其来、足以毁掉所有人的婚事。
她爱慕他,却不敢拥有他。
靠近他一分,便是玷污他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