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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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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杬祝再度带着沈司南、许祭与绫司司登门谢府时,刚 concluded 客套寒暄,便从府中丫鬟口中隐约听闻消息——谢夫人已然定下主意,要将后厨的吴闲,许配给长子谢漾。

这话入耳的瞬间,陈杬祝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波澜,随即恢复了金夫人端雅从容的模样,心底却已然了然。

她深知吴闲的性子,温顺隐忍,孤苦无依,走投无路之下,定然无力推辞谢夫人的好意。那场婚事于旁人看来是高枝攀附,是绝境逢生,可在陈杬祝眼里,不过是吴闲把自己后半辈子,草草托付给一场带着误会、毫无情分的姻缘。

更要紧的是,吴闲身世飘零,无名无份,如今只是谢府一个不起眼的厨娘,这般贸然嫁入谢府做少将军正妻,府中下人会轻视,外头市井会非议,就连朝中旁人也会诟病谢家不拘门第、草率联姻,到头来,委屈的终究是吴闲。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吴闲以这般卑微的身份,嫁进谢家。

片刻之后,谢夫人笑意盈盈迎出来,说起敲定婚事一事,语气满是欣慰,只觉得自己给了孤苦伶仃的吴闲一个最好的归宿。

“金夫人你是不知道,那丫头实在可怜,孤身漂泊,受尽风霜,我瞧着她心性好,品性端良,便想着成全她,许给阿漾,往后在谢府安稳度日,再也不用受市井委屈。”

陈杬敛了心神,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眉眼温和,语气恰到好处,既亲近又郑重,缓缓开口接话。

“夫人宅心仁厚,体恤孤苦,实在令人敬佩。只是……我今日前来,恰好有一桩隐情,不便对外人言说,只得私下告知夫人。”

谢夫人微微一怔,示意左右丫鬟尽数退下,殿内只留二人独处,神色郑重起来:“金夫人但讲无妨。”

陈杬祝放下茶盏,目光诚恳,语气真挚,缓缓道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其实,府中的吴闲……并非无依无靠的孤女。”

“她是我的远房表妹。”

一句话落下,谢夫人骤然愣住,满脸错愕,全然没想到那个身世不明、流落市井、入府做厨娘的柔弱少女,竟然是金夫人的表妹。

“表妹自幼命苦,家中早年遭逢变故,亲人离散,颠沛流离,与家族断了音讯,孤身流落凡间,受尽磋磨。我这些年四处寻访亲人踪迹,辗转许久,才终于查到她的下落,得知她流落到了这边境小镇,又承蒙贵府收留,才有一处安身之地。”

“她性子腼腆自卑,吃过太多苦,不愿对外提及家世,也不愿攀附亲友,故而一直在府中甘愿做个寻常下人,从不显露身份,我也顺着她的心意,未曾贸然相认。”

陈杬祝字字恳切,情理周全,既解释清了吴闲为何孤身一人,为何隐姓埋名,也顺理成章把两人的亲缘关系坐实。

谢夫人回过神来,脸上又惊又喜,心里瞬间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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