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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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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别说,大瓣蒜挑的位置还真不错。不远不近,但足够把格斗的细节看清。

开赛前期,只是把小喽啰们挨个撂倒,把有资格参赛的筛进场子里。赛程很快,主持人也很有感染力,氛围被炒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热。每一场比赛决出胜负,喝彩和嘘声都能把人耳膜几乎震破。Pearl真怕自己在这地方被音量震得七窍流血,下场和撒了满地的半杯金汤力一样,于是赶紧扯烂了外套一个衣角的布料,团吧团吧塞上了耳朵,总算能多活一会儿。

赛场氛围的转变是在pearl发现余光里装束相同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开始的。相似的黑色制服外套,虽然座位分布不一,但明显看得出他们和这里只知道投注、大叫的狂徒根本不是一窝的。他们甚至有的人还打了领带!pearl借杯子的遮挡偷偷观察起四周,发觉擂台上的人都开始有闲工夫向四周张望起来,好像在等某个人的出现。真的好难猜啊,Pearl腹诽,大瓣蒜都趁机翻下看台去发传单了,到底是谁要来了呢?

下一秒,大喇叭广播解说开始清嗓:

“咳咳,亲爱的伙计们——新朋友老朋友们都互相打得精疲力竭头破血流,你们该尽兴了吧?”

满场都是排山倒海的嘘声和脏话,还有几个易拉罐被投掷得很远。

“哈哈!!你们这些不知道满足的混蛋,好不容易角逐出五十个佼佼者还不够你们投注的?还是说你们只想要唯一一块试金石来检验自己押注的拳手是不是配得上这份荣誉?!”

下一秒的欢呼声震得pearl五脏六腑都快碎了,金汤力倒映出她便秘似的表情,相当有看头。

“很好,各位观众和拳手们,让我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既然□□是一种艺术,那么赔率也会为之翻倍!懦夫和胆小鬼们可以滚了,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胜负和奖金,乃至一份报酬颇丰的工作,足以逆天改命的机会,以上所有,都来自家族那块儿至高无上的试金石——”

看台上的所有观众(不包括pearl)开始不约而同地吼出一个熟悉的姓氏。

“VETTURINO——!VETTURINO——!!”

人浪一次比一次高,这种程度的狂热不禁让人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往这儿打氧了。Pearl没有起立,因为她腿麻了,她只是在这种人肉丛林里和自己的腿一样麻木。但往往这种视角,能看到一些意外之喜。

有一个人披着件黑大衣,随意倚靠在pearl左手边的墙上,正掏出一根烟就被刚刚的人潮打断,不耐烦地摸遍口袋也没找到打火机,有点滑稽。Pearl看到这儿突然福至心灵地想起刚刚摆弄的打火机,以及酒保所说的“契机”。那枚银色打火石猛地点亮了她的脑海。

Pearl把手伸出看台,轻轻在边上磕了磕,发出的脆响引得下面找不到打火机的人微微抬头。银色打火机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被对方稳稳接下。下一秒,打火石产生的火苗在一瞬间照亮了那人的面庞,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也足够让pearl看清那样蓝的眼眸。

嘿。

很该死的是,附近的电灯很没有眼色地突然坏了,几片火星子滚落,pearl暂时性失去了再次造访那片人造湖泊的权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很细的烟柱裹挟着她的指尖。这里的混乱自然没有禁烟区的概念,但和那群野蛮人相比起来,这缕烟显得格外斯文。

“……Grazie(谢谢)。”

这句话也和烟柱一样流入pearl耳畔,短暂地隔开了外界的喧嚣。等到理智回笼,她才发觉台上多了个人。

直到那个人上台,广播解说的声音变得更为狂热,用词却有点拘谨,听着不像自愿。

“终于——!感谢家族对这场大奖赛的大力支持,同时也感谢Vetturino家的二把手在今晚大驾光临!我们都相信有这位‘专家’的加持,赛况绝对会有前所未有的精彩!!那么在此之前,请各位为自己看好的选手加倍下注——”

于是这座斗兽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被明码标价,奖池还在累计,擂台上的劣质打光开始乱窜,pearl心不在焉,显然她还在回想火石下的某片蔚蓝,她一定在哪儿见过那样的蓝……

“都押好注了吗?都捂紧自己的口袋和下巴了吗?要是再拖延,下面就要有人来揍我了!好了,1v50,多么戏剧化的数字对比,但如果她姓Vetturino,甚至还叫Kendra,那么我会先给那50个沙包叫急救的。嘿,开打之前依然是那句话送给大家:希望各位都别怂!”

Vetturino……Kendra…?是那个Kendra Vetturino?导游的话又徘徊在她耳边。这算一种恶劣的巧合吗?

十多盏劣质聚光灯总算找到了主角的位置,却被挥手驱赶开,顺便示意不远处的广播大喇叭。靠近广播室的黑衣服们收到指示,便威胁性的敲了敲他的玻璃。

“……哎,哎唷,我这大傻冒,真是光会开远光灯晃人,差点忘了让家族提这次比赛的要求,嘶,您……您不会在意吧?”

聚光灯下的人影摇了摇头,接过手下递来的话筒,提出了和往年别无二致的要求:“不用误会,因为我的聘任指标向来容易:你们可以试试,先打落我这件外套。”

像是生怕人反悔,广播立刻开始倒计时。

“OK,等我数到1:10、9、8、1!”

相当不讲武德的倒计时,送给所有出笼的困兽。Pearl却从自己毫无兴趣的肉搏里看出了一种——美感…?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但事实的确在吸引她的眼球。

显而易见,那件黑大衣从不是她动手时的累赘,正相反,它应该被保养得很好,以至于晃动的衣角也算作了傲慢的挑衅。广播说的一点没错,亲眼看到Kendra的动作后,真正该被担心的就是那五十个“沙包”。而且她每一拳的力度都控制得相当好,观感做到了无论外行还是内行看都觉得剧痛的体验。纯凭体术来看,Kendra能把各种犄角旮旯蹿出来的攻手都甩飞出去,一开始甚至不屑于闪避。选手一旦被抓住机会挨上了第一拳,那么接下来连着的第二、第三直到第五拳都会是她的手笔。当然,迄今为止没什么人能扛到第四拳。同时左臂半挽起的袖口用宝石袖扣固定得很稳,发力时小臂鼓起的青筋都昭示着下一拳飙出的血水将会是上一个受害者的两倍多。

接连十七个人淘汰出局,比Pearl想象中的消耗战快多了,也恐怖得多。被拖下台的选手基本身上没一块儿是完好的,光看伤势,根本没人相信那些淤青和血迹都是同一个人在前五分钟内造成的,但Kendra这个名字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口碑。

看台上的热情依然在不断攀升,脏话、喝彩和欢呼搅成一团,一再为这场堪称单人搏杀的赛事造势。擂台上的人数一直在减少,唯一不变的是那件大衣,即使沾上了血渍也依然稳稳待在Kendra的肩膀。

很快,人数锐减到了二十人。“热身时间结束了。”Kendra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呼吸堪称平和。“让我看到你们入职的诚意。”

我们仍然不知道,对于Kendra这样的人来说,到底是什么程度的运动才算热身。如果前三十个淘汰的选手的伤势大多是上半身短期遭受了重创而动弹不得,那么剩下二十个人的四肢到脊椎都有不同程度的挫伤和断裂,一时半会儿都很难从地上爬起来,说不定还能从地上捡到某人咕噜噜滚落的门牙。场外的黑衣服们单独坐了一圈,像是对比赛的过程见怪不怪,人手一瓶冰啤酒,边喝边点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做派。

“嗝儿…今…水平……忒差吧,我们……,嘿!……难道…….明年把规矩……挨住老大三拳就行?”

“喂,凭啥啊!那我当年……白挨了?”

黑衣服们一哄而笑。Pearl偷偷凑近了一排,努力听清那些人的谈话。

“哎,加入老大手下这么多年,再看她动手还是很吓人。”其中一个黑衣服砸吧着嘴说,“以前我也挨过这么一顿揍,硬生生吃了老大三拳,差点看见我太奶来接我。”

“得了吧,你爹妈都是头儿给你找的坟,要接也是头儿给你接尸刨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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