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派回去就交了辞呈，然后毫无意外被拒绝，她联系姜宛汀，希望姜宛汀能看在刺格里一路帮其的情分上，替自己说说话。

姜宛汀认为昨天和她说的足够清楚，发了条自己身体不适的消息。算是没答应。

身体确实垮了，或许是昼夜温差，或许是零下狂奔，或许是惊吓，总之姜宛汀中午起床感觉浑身融成一团浆糊，开始想自己测体温，结果晕得看不清体温计上灰色的字，宿舍没第二个人，她勉强回复了丁小派的消息，再继续睡觉。

……

彭茜清晨去接姜宛汀和丁小派回来，看两个人疲惫不已，没多说什么，只让姜宛汀睡起来找她。

在见姜宛汀前，先训斥了乔岩淞。

可是对乔岩淞，彭茜也没多少底气，这次任务除了她自己，没有一个人知晓实情。

剩余的一点火气看见脸部明显泛红浮肿的姜宛汀全然消失。

姜宛汀困得想再睡觉，为数不多的生存意志撑着她起床，前往她单人宿舍隔壁的隔壁——一间存满财务等资料的办公室，姜宛汀怕自己再不接受治疗，她能睡死过去。

首先察觉到彭茜生气了，其次感觉到彭茜的慌张。

彭茜的话对姜宛汀来说像过耳风，说了即消失，她很努力地在听，但是眼皮太烫，听不进大脑，怎么来的医护室、谁给打的针都印象极淡。

直到下午五点，姜宛汀才清醒过来，终于从高烧四十度降到三十八度。

彭茜自责不已。

“我就不该把账号给他们全权代理。”

姜宛汀烧未完全退，没什么精神：“不是他们的问题，只是我想去。”

彭茜偏过头叹了口气：“你爸妈不知道我曾经的事，也不知道‘璀璨’，他们只以为我是煎饼店的老板，你妈妈最后时刻把你交给我，你只要健康长大就好，不用参加帮派活动。三年前，无论是新竺区还是‘璀璨’，都无是非，我才让你进来，现在时局不一样了……”

姜宛汀听出言外之意，这是想让她离开“璀璨”。

几乎同时。

“干妈，我没出事。”

“你回北纪区吧。”

姜宛汀立刻摇头：“我不想去。”

除了姜宛汀对北纪区陌生不想去，她心底由下而上带着对这个地方的抗拒。

“不想去北纪？章简市其他城市都可以，眼下只有新竺区乱点。”

姜宛汀迟疑了，如果她在这个世界死了，她在原本的世界也会不明不白地死去，能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度过一生，是个好主意。

若是有命运之子降临，打通世界关卡，她可以躺平顺利回家。

看姜宛汀沉默，彭茜自言自语般：“我也纠结，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太远，东面的云都区店面数量仅次于新竺，就是和晨齐市交接，不清楚晨齐市倾向谁，还是往市中心的城区考虑吧。”

“等我完全退烧，看看这些地方。”姜宛汀半是答应下来离开新竺，“但是我想先知道为什么‘璀璨’会运送那个东西，是一直在给商会干活吗？”

像乔岩淞曾经那样，区别在于一个是内部编制，一个是外部临时。

医护室为“璀璨”的地盘，病房为自家专属，彭茜并未遮掩：“给商会运送是‘璀璨’第一次，说来话长。

“起初我不知道它的用处。我们一伙十人，专门运送奇异液体。你上学该学过，海洋污染愈加严重，浅海区域浮上数种微生物，产出前所未有的气体，有资本的人拿这些做研究，我以为那是商会的秘密武器，用于可能出现的战争，对付人用。

“你那会儿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你妈妈听说我在接触，怕我染上未知疾病，劝告我离开，她是学生物的，商会也压榨我们，我们便离开解散了，前几年我的餐饮事业屡屡因为民间帮派阻挠，所以我干脆也创立了一家。

“我一下想到当初运送的液体，浅紫色里有细小的金色线条，璀璨……

“璀璨的液体我很多年再没见过，直到前几天，给明原交钱后，有人找上我，要求我再次运送。

“我已经知道液体不是针对人的了，我不想参与商会这种烂事，可没办法不接手。我以为就跟以前一样——小事一桩不值得他们人出马，没想到他们再次找我，是因为他们内部出现矛盾，不想让这些人知道，这帮没用的居然没瞒住，让你们被伏击。”

姜宛汀一愣，“零件小队”居然是被商会其他人盯上，岂不是他们从一开始出发就已经暴露无遗，对方早早对他们的车动手脚。

“楚队长……楚拓他们进行的怎么样了。”

按照计划，明天几人应当汇合。

彭茜闭上双眼，痛苦地后悔自己的决策：“没有音讯。”

“联系不上楚拓和达达·普力了吗？”

“是，岷松的聊天记录显示楚拓答应申请经费，但是系统并无楚拓任何申请，我猜楚拓他们下车后就遭遇了不测，对方利用楚拓的手环找到真正携带液体的人，然后给岷松发送消息让他带着手提箱去指定地。”

姜宛汀接下话：“结果岷松带去了错误的手提箱，被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