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有父母的还不如我这没有的,起码不会给我留下一笔巨款。”
姜宛汀心扎了一下,欲言又止。
这两种情有什么好比较的!
新进来一个单子,姜宛汀一边称量一边问:“你一个人,也没债,为什么总进帮派,也不去远点的城市。”
“我也想去啊,可我小时候只上了几年福利学校,文凭等于文盲,大部分工作都不要我,学的技能是在邻抚市公益培训学的,别的城市不认可。”
姜宛汀倒进冰块,因为心不在焉,高度未把控好,溅出一点。
丁小派帮她拿开酒杯:“干嘛,我没说什么你怎么就被吓到了。”
“在这个社会生活好难。”姜宛汀叹口气。
丁小派托起下巴:“是啊,有时候感觉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不过我正在找亲妈,是我活下去的支撑。”
“她还在?”
“我记得她送我去福利院,然后说她生活太难之类的,我现在能赚钱了,可以找她。”丁小派撇撇嘴,“可是我担心当年是她快死了才送我出去。”
“有这个可能,你这种应该报警吗?”姜宛汀不太清楚,现在都统一成一个国家了,理想状态下,所有人的信息应该都在一个数据库里。
丁小派一脸茫然:“我该报警吗,她没有遗弃我啊。”
“我不是说这个,你报警了可以让警察在人员库里匹配和你相近的吧。”
“还可以这样。”
“我猜的。”
丁小派歪着头,扬眉:“你也不知道啊。”
“你查一下吧。”
“其实我有一点记忆,小时候听说住的地方要归章简市,只有新竺大半地区在二十年前从邻抚重新划分进章简。但记忆里妈妈常带我去湖边玩,可新竺区哪有湖,地图上翻到一百年前也没湖。”
姜宛汀站正,若有所思摇头:“新竺区有湖,是一家酒店的自造,可能没进地图。”
“真的?”
“离这里几公里,我发给你酒店名字。”
丁小派挥挥手,满脸兴高采烈:“别发了,你明天能不能带我去,晚上住你们宿舍。”
姜宛汀不太想去,她怕碰见卡希莱娜,但看着欣喜的丁小派没好意思拒绝。
卡希莱娜应该已经不住那家酒店了吧。
次日时。
发挥自己残余的记忆,姜宛汀终于从地图上找到酒店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愁的,头上居然开始长灰头发,参差不齐,长度不长,姜宛汀心里嘀咕她不至于怕见到卡希莱娜到这个地步。
在特定光线下,灰头发随着光一点一点展现,大部分情况下头发的颜色没有明显差距,姜宛汀随便拿了顶帽子前往赴约地。
酒店的湖属于私人地盘,被围挡得严实,非顾客无密码。
丁小派一开始的激动情绪削弱:“这么严格的地方,我小时候怎么可能经常来。”
“来都来了。”
这里没有钟点房,但是可以去餐厅。
刚好餐厅和湖边连接。
姜宛汀顺便找几位看起来工作多年的人询问酒店建成年份,以前是不是一直如此严格。
得到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酒店建成年份久远,在二十多年前建设时,土地手续办不下来,后来和一家福利院联合,加入了社会福利性质才开始盖。
姜宛汀委婉地告诉丁小派这里二十多年前有过一家福利院,本地区归到章简市后福利院便离开了。
丁小派缓缓摇头:“我一直叫她妈妈的,绝对不是福利院。”
“待会出去在湖边转一下,未必是你记忆里的地方。”
那天晚上在落地窗前看湖,早上醒来未多停留,姜宛汀对这片湖的记忆极淡。
地球上的家,附近十公里内一处湿地公园,一处河景,从来没感觉过这种水象如此稀缺吸引人。
越缺什么越想要什么,新竺区太干了。
姜宛汀卸掉头上的帽子,慢悠悠跟在四处望的丁小派后面。
“这里装得好看,跟记忆里完全不同,也很小。”
姜宛汀笑:“小孩子看和成人看湖面积肯定有区别。”
再说也过去二十多年了。
“你的头发该补色了。”丁小派对此见怪不怪,“你原来是海边人吗?”
姜宛汀戴回帽子:“我出生在北纪区。”
丁小派疑惑压眉,走到姜宛汀跟前挑起一缕头发,在光微薄的阴影下黑灰分离:“奇怪了,近三十年,污染地出生的新生儿头发要么灰要么黄,北纪离那里应该很远吧。”
姜宛汀自己看下:“我有些忘记了,可能是太小的时候就搬离。”
这污染怎么像藤蔓一样缠着人,吸取被缠绕着的养分,吃的不行,身体也被影响。
丁小派不抱希望的继续往前走,直到经过一座供人休息的石质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