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熟悉的女人坐在姜宛汀身后,挑起上层的头发固定好,取了最下面的一层,用刷子蘸取染发膏,细致地刷上去。
染发剂的味道让姜宛汀不由自主地咳嗽两声,她扭了点头想要撒娇,余光中看到朦胧的身影。
“妈妈,味道好大,黑色的固色洗发水凑合一下吗?”她的头发很好上色,常常用固色洗发水就好了。
身后的人沉默地继续染发,不妨碍姜宛汀继续抱怨:“他们都不喜欢我,也不理我,我一个人好孤单。”
孤单吗?姜宛汀脑子痒痒的,她现在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孤单痛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
一切都飘渺不现实,她想要回忆点什么,一片空白,感觉回忆也不重要,便继续向后面的妈妈撒娇。
“你们什么时候接我回家。”
“我不想在新竺区待!”
心里毛毛的,姜宛汀烦躁起来,身后的人终于有点反应地抱住她,也不管有没有碰到刚染的黑发上:“汀汀乖,再忍一忍,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我还要等多久……
“我还要等多久?”姜宛汀在拘留处已经等了超过一个小时,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过来见周浩。
警卫淡淡瞟过来:“等前面结束。”
又是这句话,姜宛汀一大早起来,踩着拘留处开门的点,结果现在都没见到周浩。
见不到周浩,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昨晚的噩梦时不时也加入进来。她昨晚梦见的原主的妈妈,吐露所有在“璀璨”被冷落的不满。
姜宛汀更多时间在想周浩是不是被打了,他这会儿是不是在被训话。
她是周浩的临时监护人,结果周浩还没体会多久章简市,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狱警终于是叫到了姜宛汀,她顺着狭窄的道路进去,在单人探视间止步,新竺区的青少年拘留处只有一间探视间。
周浩外观看起来还行,起码没被“璀璨”或拘留处其他青少年打。
“本来就是我,没什么自不自愿。”周浩一笑,“而且咱俩交流比其他人都要便捷,我在这里过得也蛮好。”
回去了在论坛还能问二次。
姜宛汀现在仍然有想说的话:“你的青春都会在这里消耗。”
“不在这里,也是天天打工而已,那种生活我已经体会过一遍,但是现在我并不后悔所做的事,这比我之前活得有意义。”
周浩做了一个“更安全”的口型。
不是被强行送进来,姜宛汀不再劝:“我有机会就来看你。”
“你忙你的,按时缴费就行,让我在监狱里别欠缺吃穿。”周浩大手一挥,然后手背撑起下巴,“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没问题。”
“我在邻抚的家隔壁,有个青梅竹马,她想学医,能不能安排她到你们医护室,让她打杂什么也好。”
“也是十五岁?”
周浩摆摆食指:“她比你大一岁,上过护校一类。我不太懂,她那种学校还得校内推荐加考试,然后在上几年才能有资格考证,她没获得推荐,现在正一边自考一边上班。”
“她可以过来,我问问医护室的用人标准,最近先别让她来,看情况。”
周浩比了个OK的手势:“谢了。”
他离开探视间前,又提醒一遍姜宛汀记得交钱,姜宛汀无奈立刻去预存了一整年的钱。
姜宛汀数完自己钱包里所有的钱,在拘留处外朝天无声呐喊。
怎么她越忙,钱越少!
固色洗发水快要见底,她还要去买一瓶,姜宛汀抓了把头发,都是因为她昨晚洗澡看到固色洗发水快用完了,结果晚上就做了原主妈妈帮原主染发的梦。
梦里像是附身在了原主身上,忘记任何“宛汀”的记忆,脑海里充斥着思念,还有因“璀璨”其他人排斥而被孤立的伤感。
梦里发生的大部分场景和对话,姜宛汀醒来后记不清,但那句让她“忍一忍,会好起来”的话倒是记得深刻。
真的能好起来吗?生活对她进行各种捶打,她只会变得QQ弹弹。
……
怪不得回宿舍时冷清,确实没几个人在。
王秉如等人被抓问话,今天才陆续放出来,还有部分人离开新竺区度假。
姜宛汀以为依娜也去度假了,没想到是在制糖厂受伤,才出医护室没几天,又卧回去了。
这事轮来轮去还能集中在姜宛汀头上——西菱离开,带走了大量程序员,制糖厂设备出问题,工程师需要联合程序员,空荡荡的技术部门,只能丁小派暂时顶上。
丁小派没回市中心,在煎饼店住着,王秉如就让依娜开车送丁小派去制糖厂,结果当天就出事,依娜从台阶上摔下来再度骨折。
庆幸袭击时没有热武器,纯粹暴力行为,不然制糖厂绝对死伤一片。
姜宛汀在去医护室的路上,收到了条陌生短信,没有前后文,单是酒店地址。
如果是别的酒店,姜宛汀一定当作发错的信息,但这家酒店姜宛汀去的不止一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