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朝与萧琪的大喜之日和顾复没隔多少日子。
一个正月末,一个次月初。
皇子成婚本不该这么草率。
可皇上实在着急,逼着钦天监就近选了个适宜婚嫁的日子。
倒是让郁瑾省了不少心。
她担心时间拖久了,最终不能成事。
祈朝成婚这日,郁瑾哪也没去,就躲在郁家小院。
手中捧着一本书,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心情很平淡,也不愿承认自己平淡之下的那一丝不快是因为在意。
更多的,是希望这场婚礼能够顺利。
自从皇上下旨要为祈朝选妃,定下的人选还是太子妃的妹妹,萧太傅的次女。
就戳中了多少人心里的神经。
短短时日,太子祈呈,二皇子祈升还有远在封地的容王都采取了一些措施。
意图阻止。
不过,祈朝与萧琪的这场婚姻有萧太傅和皇上的保护和坚持,暗中还有莫家暗卫保驾护航。
没让人有可乘之机。
成婚之日,知道二皇子竟然打算偷梁换柱,让萧琪名声尽毁时,郁瑾眼神冰冷无比。
身为女子,她真的很讨厌拿女子的名声做文章。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
在阶级森严,礼法严苛的京城更甚。
哪怕只是一点流言蜚语,都会让人脱层皮。
二皇子手段卑鄙,无所不用其极。
到大喜之日都没有放弃。
知道路上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人一旦进了五皇子府,婚姻就成了。
竟然让人提前混进了萧家。
在萧琪梳妆的时候打晕萧琪,准备偷梁换柱。
还好郁瑾在人选定了之后就派莫玖随时守在萧琪身边,才没有让二皇子的阴谋得逞。
直到听说萧琪已经毫发无损地进了五皇子府,她悬了一天的心才放松下来。
五皇子府就更不好动手了。
皇上专门派了人,不仅一路护送迎亲队伍,还留在府中护卫。
进府之后便是拜堂,合卺酒,入洞房……
郁瑾扔下手中压根没有翻过一页的书,起身舒展了一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有些僵硬的身体,往客栈而去。
以往,都是暗卫带着她飞檐走壁。
这一晚,她将自己包裹严实,寻着偏僻的路慢慢走去。
她知道身边有祈朝的暗卫跟着,便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和行踪会暴露。
气候乍暖还寒,早晚温差有些大。
她的装扮倒也不怪异。
天色暗下来后,主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背街就没什么人了。
从小生在京城,长在京城,郁瑾竟然从未好好看过这京城的样子。
无论是繁华的还是清冷的。
说起来,她最熟悉的地方其实是皇宫。
她一步步往前走,每到一个巷口,顺着巷道,都能看见主街上耀眼的光芒,听见人声喧嚣。
她不能走进那片光亮,只能远远遥望。
想必,今夜的五皇子府也十分热闹吧。
而她,早已适应一个人的孤独。
到了客栈,郁瑾将包裹在身上的累赘撒气般扯下,才觉得心里没有那么烦闷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膳食,她没什么胃口,还是勉强自己多少吃了点。
祈朝出现在客栈时,郁瑾都要准备休息了。
“你怎么过来了,今夜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
不知道为什么,郁瑾竟然觉得祈朝会来客栈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惊异于自己的这份笃定。
她并没有高兴。
更不会幸灾乐祸。
新婚之夜,新娘独守空房其实是一件悲哀的事。
对于郁瑾来说,徐书瑶是她活该。
而萧琪,至少目前为止,她们之间还是陌生人。
还没有摊在明面上的恩怨。
“不是我心甘情愿,算什么洞房花烛夜。”
祈朝语气里倒是带上了不高兴。
当然,并不是针对郁瑾。
也不是针对萧琪。
是他娶妻,而妻子不是郁瑾。
整件事都让人生气又烦躁。
他能不出幺蛾子地走完婚礼程序,已经用上了毕生的忍耐力。
“据说,那个人一直守在五皇子府外?”
莫玖送回来的消息,郁瑾事无巨细都会听。
也会思考信息里有没有可以加以利用的东西。
祈朝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在自己心中烦躁的时候,根本没耐心听。
他在意的只会是与郁瑾有关的。
“好像是吧,也没见他做什么,就一路从萧家跟到五皇子府,然后就守在府外了。”
他们说的这个人应该是萧琪的心上人。
祈朝要娶萧琪的消息传出之前,除了萧琪,应该没有人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自五皇子妃的人选定了之后,为了不出意外,莫家暗卫一直在暗中保护着祈朝和萧琪。
没几天,他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这个人名叫陆扬,看着刚满弱冠。
玉树临风,潇洒不羁,可眉间染着淡淡的忧愁。
从进京第一天起,他就眉心紧锁,身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倦。
他出现在太傅府周围时引起了莫柒他们的注意。
直到他与萧琪见面,他们才知道,原来,他是想来带萧琪走的。
但萧琪拒绝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祈朝突然少了原本仅有的一丝负罪感。
他觉得这场婚姻他注定要耽误萧琪。
因为他心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