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酩回答得如此干脆利索,把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甚至连主动发出邀约的大长老都愣了一下:“你这小家伙,也不问问要如何去,如何看,便先答应了?”
玄酩点头如捣蒜:“上天入地,我也去得!”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大长老。
他十分欣慰地拍了拍玄酩的肩膀,感叹了起来:“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有如此旺盛求知心的小辈了。只可惜,你不是我青丘一族。若是你能留在……”
“咳。”
滕舟轻咳了一声。
大长老没说完的话立刻在嘴里头拐了一个弯:“若是你能留在我青丘,我也是不要的!我们青丘门风纯正,不接受任何一只扁毛动物!”
这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毛发歧视啊。已经到了如此和平开放的年代,怎么还会有这样恶毒的毛发歧视?
圆毛和扁毛,当真有那么大的区别吗?!
玄酩满腔愤慨,却无法言说。只好死死咬住自己的口腔内侧,含恨看向大长老。希望他能良心发现,读懂自己的眼神。
哪知大长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挪开了视线,让玄酩一腔愤恨付诸东流。
玄酩无语凝噎。
胡芸笑吟吟的开口,替玄酩找回了几分扁毛的尊严:“大长老,您不要跟玄老板开玩笑了。他年纪还轻,是真的会把这种话当真的。
要我说,去看麒麟火也不急在这一时。玄老板一行人远道而来,又刚刚和朋友重逢,想必有很多话要说。
而不归也是刚伤好没多久,连日发生了许多事,她也一直没有好好歇歇。
要是大长老同意的话,不如我们改日再去看麒麟火。反正那麒麟火呆在洞窟中,是不会长腿跑掉的。”
胡芸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就连玄酩都有些犹豫了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大长老却并没有立刻答应。他极其隐晦的和滕舟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再次开口。
“你说得很有道理。”大长老慢条斯理地吐出来一句话。
胡芸面上一喜:“那我就先带他们……”
“但有一个问题,”大长老打断了胡芸,“胡不归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自行调理的过来。我们直接过去,她明日便可以恢复如初。若是今日不去,那便要耽误她一日。”
大长老将胡不归拎了起来,看向她那双黑豆眼,一字一顿的问到:“你怎么想呢?你是想早日恢复人身,还是保持这副模样。”
胡不归那张狐狸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情绪,但这个问题却让她整整沉默了十几秒。
“我……胡芸姐说的有道理,大家的确都累了。我现在的情况,也不缺这一天半天的,过几日……过生日再说吧。”
大长老目光如炬,将胡不归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遍。
就在胡不归以为大长老要发怒的时候,他却突然笑了一声,随手将胡不归高高抛起。
下一刻,胡不归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胡芸的怀抱中。胡芸小声惊呼了一声,然后双臂一合,将胡不归拢了起来,连根毛都不露出去。
“既然这样,我先带玄老板他们去休息。”胡芸笑吟吟地鞠躬,“大长老,我们改日再去叨扰您。”
大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胡芸忙不迭转身,带着玄酩一行人离开。但不知是不是玄酩的错觉。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大长老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但等玄酩扭头看过去时,却又见大长老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玄酩皱了皱眉,深觉得这青丘诸位,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但对劲和不对劲,都不是玄酩此时要深究的内容。他现在应该做的,便是乖乖的跟着胡芸,去高床软卧之间,好好休息片刻。
然后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候,近距离观赏麒麟火。
一想到麒麟火,玄酩整个人便开始徜徉在一片梦幻的海洋中。
麒麟火,听听这名字。板上钉钉的灵兽之物。这等宝物,哪怕只是触摸到一丝气息,也足够让玄酩仿制一番,大赚特赚了。
怀揣这样的心情,玄酩很好说话的接受了胡芸安排的房间,并且友善地向胡芸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他扒着门槛,告诉胡芸看在麒麟火的面子上,可以划掉胡芸欠下的零头,只给三千万便可。
虽然这句话说出去以后,胡芸的脸色变得更差了。但玄酩丝毫不受影响。
他甚至饶有兴趣地冲了个澡,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开始哼歌。
在那可以称作是荒腔走板的歌声中,窗外突然响起了几声闷闷的敲击声。
玄酩的歌声止住了。
他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看向离自己不远的那扇窗户。
“叩叩叩。”闷闷的敲击声又响起了。
那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刻意控制着力道,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轻叩窗户。
玄酩心下一动。
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玄酩已经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到了窗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哗啦。”窗户被推开。
月光下,滕舟正保持着举手敲窗的动作。
许是没有想到玄酩会突然开窗,滕舟微仰着头看向玄酩,眼神中流露出一瞬的怔愣。
“你……怎么在这里。”玄酩问道。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可能是这夜晚的确太过安静,滕舟的声音很低。
但玄酩却听得格外清楚。
清楚到那声音似乎是在自己耳边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