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失神的时候,男人抬起头,喉结滚动,拇指抹掉沾在唇角的东西。
原本要去关灯的手盖在眼睛上,他轻喘着气。
身侧的床单轻微往下陷,男人半覆在“江云羡”身上,含住了对方的耳垂。
两个人耳鬓厮磨,呼吸和心跳声都融在了一起。
“我爱你。”男人哑声说。
呼吸骤然一滞,“江云羡”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又极为可怕的话,身体僵硬。
短短三个字仿佛被施加了魔咒,连带着把现实里的江云羡也惊醒了。
身上出了不少汗,被子已经有大半被踢到床下,但还是很热,他感觉自己快自燃了。
努力忽略掉某处的不适,江云羡抄起手机,白噪音播放完自动关了,手机页面上显示现在是5:42。
操。
江云羡把手机丢开,用力搓了搓脸,力道大得恨不得把皮肤搓破。
居然做春梦了,还是梦到和男人……
“果然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吗。”他双眼空洞,仿若灵魂出窍。
前几天做梦梦到好友是同性恋,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老天爷和他什么仇什么怨啊,现实里躲不过就算了,梦里居然还来。
果然梦是不讲逻辑的,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同意别人住到自己家,还是那么轻浮的家伙。
不过那家伙给他的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不回想不要紧,一回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梦里的东西太真实,回忆起来仿佛又亲身经历了一遍,亲吻时的感受,对方身体的温度还有手指扣住后脖颈时的力道……
靠,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做个梦就弯了??他的取向是橡皮泥吗,这么容易变的???
江云羡猛地坐了起来,掀开仅剩的被子,盯仇人般盯着充血的某处。
身上的汗粘着衣服,十分不舒服,但他死撑着不先去洗澡,而是硬熬着等热度消下去,才起身去洗手间。
——
假期结束,全体学生拖着失去灵魂的躯壳回到了学校。
玩嗨了的学生大概分两个种类,凭一己之力补完作业创造奇迹的,还有补到一半,在学校生死时速的。
前者趴在桌子上争分夺秒补觉,后者正在四处游走扩充家族。
江云羡刚到教室就被盯上了,语文和英语全被抽走,成了他们百家饭里的一部分。
“所以说,在假期里写完不好吗。”江云羡吐槽。
“你不懂,”陶松阳振振有词,“这也是假期乐趣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这次是属于奇迹派的人物,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涂成白漆就能送去动物园cos熊猫。
“既然这么有乐趣,不如我分几份竞赛试卷给你,让人更享受些怎么样?”舒子规说。
听到他的声音,江云羡微微一怔,而陶松阳脑袋摇得飞起。
早写完早享受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就是不想马上就写。就和熬夜熬着熬着不小心熬穿了一样,玩着玩着假期就结束了。
这些拖延症晚期患者只能边头悬梁锥刺股,奋笔疾书,边对着日历点播一首《时间都去哪了》。
按照习惯,江云羡把剩下的作业在桌边码好,随后拿出昨天在图书馆买的卷子开始刷题。
梦都是假的,他没必要太在意,人怎么可能被一个梦掰弯呢。
到学校就专心刷题,其他事都与他无关,反正他是直的……
“哥,你这本子里到底记了些什么啊,我能看吗?”
江云羡思路断了片刻,差点把笔捏断。
目光越过书堆,舒子规桌上的正是那本七日未见,快被他忘了的蓝皮笔记本。而且根据目测那个笔记本,已经被用掉一半的页数了!
鬼知道舒子规往上面记了什么,要是给人看了还得了?!
右边是同桌充满威胁和杀意的视线,面前是熬夜过头,可怜兮兮的表弟。
听谁的好呢,真是艰难的抉择。
“能啊,不过是些观察日记而已。”舒子规说。
他假装思考的时间都没超过三秒。
“啪”地一声,江云羡把笔用力按在桌面上,绷着眼皮看着舒子规。
马上要早读了,等下课再动手吧,拖去哪里动手动静比较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