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是赵翠荷和张老头一块准备的。
这几个月张老头的厨艺进步非常快,简直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从吃不死人到色香味俱全。
饭桌上,张老头笑着问今天玩的开不开心。
“挺好的。”江云羡把空掉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事情也好,情绪也好,他都习惯了自己解决。
今天晚上舒子规难得的没继续来刷存在感,江云羡不太习惯地抱着猫发了会呆后,打开了书桌最底下的柜子。
老旧的绘画本安静地躺在最下面,曾经频繁的使用让本子已经开胶,时间将症状进一步加剧。
江云诗以前自己拿胶带和胶水修过,效果好不好另说,倒是把自己自己头发全粘上了,差点剃光。
犹豫了下,江云羡翻开款式更老,折痕更重的绘画本。
入目是熟悉的黑色圆珠笔笔迹和有些褪色的彩铅画。
温柔细腻的笔触在纸页上勾勒涂抹出一座漂亮的城堡,城墙高大而坚固,金黄色的城门上镶嵌美丽的宝石,露台上种满五彩缤纷的花朵。
旁边男人用清隽的字迹写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美丽的城堡,城堡中藏着一位王子……”
江云羡的爸爸很喜欢童话故事,曾经梦想成为名童书作家,他妈妈以前的梦想是当一名画家,从小就拿着铅笔在课本上涂涂画画。
两人共同制作了这有些简陋的童话绘本,作为五岁那年来接江云羡时的道歉礼物。
他以前爱不释手,每晚睡觉前都要翻一遍。
血亲会分离,记忆会偏移,绘本中的故事却与时间同长。
翻动绘本的纸页,温柔熟悉的女声在脑海深处回响。
“王子的领地很小,小到只有一座城堡,但里面什么都不缺。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城堡,也从没想过离开……”
冒险家和吟游诗人路过城堡,与王子相谈甚欢。他们临行前邀请王子一同上路,王子都以怕城堡里的花儿们离不开自己为由拒绝。
王子不愿离开城堡一步。
直到有天,天边飞来一只燕子,与王子成为朋友。
而燕子离开时,它的邀请同样被王子拒绝,不过不同与以前路过的行人,燕子每年都会回来看望王子。
“第一年,燕子为王子衔来春天树木抽出的第一颗嫩芽。第二年,燕子为王子摘来夏日池塘盛开的第一朵睡莲。第三年,燕子为王子带来秋天田地成熟的第一串麦穗。第四年,燕子为王捧来冬日屋顶落下的第一片雪花。”
“可是妈妈,王子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呢?”小江云羡问,“他不孤独吗?”
江妈卡壳了下,转头去看丈夫。
“他当然是孤独的,只是比起离开城堡,孤独还在他可以忍耐的范围里。”江爸说,“但他终有一天要离开的。”
城堡不会永远坚固,王子终究要背上行囊离开,去路过别人的城堡。
小江云羡听得似懂非懂。
现在的江云羡能懂了,但不管什么道理永远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再过两年吧,等高考结束,他会想办法走出来的。
把猫赶出房间后,江云羡上床睡觉。
手机在枕头边放着助眠的白噪音。
淅淅沥沥的模糊雨声里,他又做了个古怪的梦。
梦中他刚出电梯,就看到他房子大门前立着个行李箱,边上还捎着个男人。
男人身材比例极好,脸上戴了副金丝眼镜,虽然看不清脸,但斯文败类的味简直腌到了骨子里。
然而就这个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似乎是他梦里的男朋友。
因为他询问男人为什么过来时,对方偏头亲了下自己。
“我是来自荐枕席,给您暖床的。”男人说,“怎么样,收了我吧,免费试用无期限,不爽包赔。”
大概是被男人骚到了,他沉默片刻,才把钥匙递过去让男人开门。
至于接下来的发展就顺理成章又让人瞠目结舌了。
吃过饭洗过澡,两人就躺一块去了,躺着躺着就亲起来了。
床头开着盏小夜灯,没有很亮,但对方的每个动作和肌肉起伏都看得分明,清亮的眼睛透过潮湿的黑发盯着靠坐在床头的人,像咬住猎物的蛇。
被男人的眼睛盯得有些受不住,“江云羡”挣扎着想去把灯按灭。
致命的地方忽然被齿尖轻轻划过,他手上骤然失力,腰身颤得宛若被拨动的琴弦。
汇聚在男人发尖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滴落在敏感处的肌肤上,带来难以忍受的刺激。
“别,让开……”“江云羡”抓住男人的黑发,睫毛被生理性的眼泪打湿。
男人抬起头,明明看不清,但他直觉这人眼里笑得十分恶劣。
强烈的刺激从神经末梢传来,随着对方更加剧烈的动作,火星一路噼里啪啦炸到脑子里。
“江云羡”瘦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像绷到极限的弓弦,苍白的皮肤底下烧出了艳丽的颜色,几乎要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