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问:“陈屿呢?”
“你哥哥已经死了。留下的是受污染的复制数据。”
“那三年前为何用他的权限签署合同、申请专利、校验人物?”
陈正嵘沉默片刻:“公司需要维持运转。”
“你也需要一个儿子继续工作。”
“我是为了留下他!”陈正嵘终于失去平静,“你没有在手术室外等过。只要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于是你不问那百分之一愿不愿意。”
陈正嵘转向岑照,重新摆出谈判神色:“兰先生,把管理员权限交给我。我可以为你制作独立载体,关闭悬赏,让你在现实拥有合法身份。你不必同那些残缺人格一起死。”
岑照问:“合法身份由谁批准?”
“镜海科技有足够资源。”
“那么哪天贵公司撤销批准,我是不是又不算人了?”
陈正嵘没有回答。
岑照已经切断影像,和陈渡继续向下。
他们抵达核心前,排行榜公告忽然响起:【玩家“陈渡”存在严重数据异常,账号已永久注销,全部成就、资产与社会关系清零。】
陈渡头顶最后一点玩家标识消失。他仍能呼吸、流血和握住岑照,却不再被游戏承认为玩家,也不在NPC名册中。这个世界最强的调查员,被一句公告变成了没有分类的人。
论坛里有人发出“渡神寄了”,也有人开始抢他遗落在排行榜上的名次。主播看到后大骂:“人还站着,榜单先给办完葬礼了?你们这吃席速度是不是开加速器了?”
纪北只发了一条战术信息:陈渡仍在线。目标不变。继续掩护。
管道尽头,陈渡忽然停下。账户被删除的瞬间,他又看见一段记忆:某个世界里,他把岑照的名字写进血肉,误以为这样便不会失去;岑照却握着他的手,要求他把控制权交回来。
“我过去是不是总想把你留下?”他问。
“方法很多,成绩一般。”
“现在也想。”
“那你打算怎么做?”
陈渡抬手碰到那枚安全屋钥匙,最终只替他把歪掉的挂绳理正:“先让你能走,再问你愿不愿意回来。”
岑照看着他,主动将额头贴到他唇边,停了一息:“这次成绩不错。”
核心门在他们面前打开。门后没有机器,只有一片白色的海。无数人的记忆以光点浮在潮水里,现实中的玩家也在同一刻看见医院走廊覆盖自己的房间、街道与天空。
白塔的污染越过了已经关闭的接口。
不是白潮冲出去。
是连续性管理署把现实拖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