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苏晏回到大理寺，简单吃了几口小满备的饭菜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个案子。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钱嬷嬷，宫女已经被送入慎刑司拷问了。在回来之前，苏晏顺路去看了对方一眼，可她说自己该招的都招了。

微弱的火光映着苏晏紧锁的眉头，她揉了揉眉心，她盯着面前自己记录的线索，手中的笔拿起又放下，脑子里也乱乱的。

“大人！你回来了。”苏晏回过神没过多久，小满就端着特意热好的饭菜走进来，一趟又一趟地将饭菜摆放在桌子上。

在他端了五趟后，苏晏开口拦住他。

“不多啊。属下还怕王爷看见了会嫌弃这饭寒酸呢。”李小满转头到处看，“王爷呢？”

“他今晚不在这儿，以后……”苏晏顿住，有些烦躁地甩了甩袖子，改口道，“把多的送回去吧。”

“啪”的一声轻响，手中的毛笔滑落，墨汁浸湿纸面。

苏晏陡然回神，视线重新凝聚，看到纸上被自己胡乱画出的墨痕。那墨迹被水晕开，糊成一团，正如她此刻的思绪一般，怎么也理不清。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这样想着，苏晏关好门窗，拿起烛台走向里屋。

一夜无梦。

天蒙蒙亮，大理寺外的晨钟才敲过第一声，苏晏就已经穿戴整齐，在用早膳时，她问李小满昨夜谢云归回来了没有，小满摇摇头。

“哦。”苏晏应了一声，语气平静。

她没再说话，端起面前的米粥大口大口地喝完，速度之快，险些呛到自己。

小满本来想走的，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犯嘀咕：昨天大人是在皇宫里受虐待了吗？昨晚回来后吃的也不多啊？

就在小满愣神的功夫，苏晏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大、大人。”

苏晏理了理袖子，看着小满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问：“怎么了？”

对方的喉结动了动：“没……没事。”

说完，他就去收拾碗筷，脚底抹油似的跑了，一边跑一边嘀咕：“不会是被王爷甩了，化悲愤为食欲吧……”

“……”苏晏听到了。小满这家伙脑子里都装的什么？！等这个案子结束，一定要修理他一顿。

苏晏叹了口气，起身前往皇宫。

金色的晨光洒在琉璃瓦上，给这座巍峨的皇城镀上一层暖意。

宫道上，来往的宫人步履匆匆，该洒扫的洒扫，该端水的端水，一切如常。

看来昨晚遇刺一事并未传开，消息能被封锁得如此迅速，只能是皇上的意思了。

先去太医院看看赵文远有没有发现什么。

苏晏沿着宫道走，闻着路上越来越浓的药香，她的脚步不由加快。

此刻太医院内安静得吓人，只有几个医徒在碾药。苏晏询问他们赵文远在不在。他们指着里面的偏房。

苏晏道谢后，径直走去，推开门。

入眼就是对方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模样，摊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眼底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

听到开门声，赵文远猛地弹起来，在看清是苏晏后，那张憔悴的脸上涌上一层说不清的情绪。

“大人——”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冲着苏晏跑过去，结果他两眼发黑，直接被桌腿狠狠地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

但他顾不上疼了，就这么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着苏晏爬过来，眼看就要抓到她的衣裙。

苏晏后退一步，“砰”的一声，将木门合上。

紧接着，木门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还有赵文远发出的哀嚎声。

四周瞬间安静了。

苏晏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双手还搭在门上，良久，她皱了皱眉。

自己……昨晚没睡好，方才出现幻觉了吗？

她打开门，看到倒在一旁的赵文远，又把门关上了，随后掐了掐自己的脸。

疼。

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

苏晏深吸一口气，既然自己没问题那就是赵文远疯了。

就在她接受这个说辞，打算推门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背后伸出，越过她的肩膀，直接按在门上，打断了她的动作。

苏晏一僵。她居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这人比她高出一个头，几乎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虽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但两人的衣料几乎贴在一起，皮肤泛起阵阵痒意。

如墨般的长发从她头顶垂落，伴随而来的是令她十分熟悉的气息。

“苏大人？”

一道低沉，带着几分熟悉笑意的声音，在苏晏头顶上方响起。

这个声音的主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

是谢云归。

“王爷走路都没有声音吗？”苏晏冷着脸，不知为何，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话音落下，身后的气息突然凝固了。

身后的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回她，也没有其他动作。

片刻后，他开口：“王爷？”声音透着一股寒意，听得苏晏心头一跳。

这种语气，她只见过他生气时对着下人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