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归微微低下头,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质问的意味开口:“苏晏,你叫我什么?”
“莫名其妙。”苏晏觉得耳朵发痒,推开门,也不管倒在脚边的赵文远,伸腿就要进去。
谢云归看着她那副完全不想搭理自己的背影,眼底的光暗下去。
地上的赵文远终于从眩晕中缓过来,他捂着脑袋爬起来,嘴里还不停喊着:“哎呦”,似是觉察出气氛有些微妙,他把手拿下来,环顾四周。
“王、王爷!”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他果断光速下跪,也不管头还疼不疼了。
谢云归没理他,目光在苏晏身上停了片刻,随后收回,将视线移到别处。
苏晏走到赵文远刚刚坐的桌子前,上面有一些被油纸盛着的粉末。
苏晏问:“这是从土里挑出来的?”
“是。我挑了一晚上……”赵文远回道。他依旧跪着,眼神往谢云归的方向偷瞄。
没有他的命令,赵文远也不敢起来。
可他跪在那里,苏晏也没办法问他话。她转过身,靠着桌边,双手抱臂看着谢云归。她这才发现对方手里多出一把做工精致的折扇。
他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原本还在生闷气的他来了兴致,学着苏晏的样子,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只手晃着手里的折扇,依着门框,看着她。
谢云归挑了下眉,那双眼睛瞬间亮起来了,还带着一丝狡黠,仿佛在说:“我就不开口,苏大人求我呀!”
苏晏:“……”
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一秒、两秒……
谢云归盯着她看了许久,看着她因为休息不好略微发白的脸色,心底那点和她赌气的想法消失殆尽。
“起来吧。”他放下手,走到苏晏身侧,“苏大人还有话要问你。”
赵文远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跟在谢云归身后。
“大人,这些确实是砒霜。”赵文远的声音发虚,“这几盆一共挑出来这些。”
苏晏点头,追问:“你还有发现别的异常吗?”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谢云归凑到桌子前。
大概是掺了土的缘故,这些粉末不是纯白,而是发黄,甚至有点发青。他想看仔细些,又凑近几分。
他弯着腰眯起眼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想摸一下。
“啪!”
一声脆响。
苏晏一下拍开他的手。
“嘶……”谢云归吃痛缩回手,白皙的手背上浮现一道红印,“苏大人下手真狠啊。”
“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晏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质问他在干什么。她迅速将那东西包起来,动作干脆利落,生怕谢云归脑袋一抽再干出什么不要命的事。她甚至从旁边扯出来好几张油纸,包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最后装进自己随身的袋子里。
“连砒霜都敢碰,王爷真是好大的胆子。”苏晏低头系着绳子。
“苏大人是在关心我吗?”和别人说话还能注意到自己,她在偷偷关注我。
一向喜欢挑逗对方的谢云归,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谢云归将手里的折扇打开,上移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害羞到不知该看哪里的眼睛。
听到他这句没头脑的话,苏晏抬头看到他用扇子遮着脸,耳朵红透的模样。他这是……发烧了?
“你不舒服?”苏晏说着就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没有。”谢云归一个扭腰躲开,朝着门外走出,手里的扇子抬得更高了,声音有些闷,“屋里太热了,我先出去。”
不热啊。苏晏在心里嘀咕。算了算了,他行为怪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晏又问了赵文远几个问题,在确保他没有别的发现后,苏晏打算去下一个地方了。
她走出房门,门外阳光正好。
谢云归站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手里扇着折扇,仰着头,看着树枝上抽出的嫩叶。
苏晏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径直从他身旁路过。
走了约莫七八步,身后没有脚步跟上。
脚步顿了顿。她微微侧身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人还杵在树下当木桩。
苏晏“啧”了一声,继续走。
谢云归其实是故意的,从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就看见她了。
他本来想端着架子等着苏晏叫自己的,现在看来,她好像真的不管自己了。
于是,他收起扇子,悄悄地跟了上去,和她保持一步的距离。
苏晏走了几步后,没忍住再次停下,想看看那个“木桩子”是不是还在原地。
结果一回头,直接撞进了一双带着笑的眼眸里。
谢云归没料到她会再次回头,愣了一下,但很快,他脸上的错愕变成得逞的笑容。
看着这张笑得灿烂的俊脸,苏晏把到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
“无聊。”留下一句话后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偏房内,赵文远目送他们离开,在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后,他像一滩泥一样摊在地上。
“ 我的老天爷啊……”他绝望的闭上眼,“终于可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