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试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陆昭又赢了两场，都是极省力的打法。第一场用剑鞘，第二场用剑柄，第三场更过分，干脆连剑都没从腰间解下来，只侧身避了对手三剑，然后用脚尖勾了一下对方的脚踝。对方没站稳，自己跌下台去。满场哗然。有人在下面骂他胜之不武，有人觉得他纯属运气，但也有人开始注意到这个“沈姓散修”——一个连剑都没拔就连胜三场的人，在整个问道大会上找不出第二个。

顾云岐也顺利晋级。他打了四场，每场都拖得又臭又长，赢得朴实无华。最漂亮的一场，是和一位用双锏的筑基巅峰散修对打。他在台上被追着打了十几招，一直退到台边，所有人都以为他快输了，结果他像忽然想起来自己也会剑法一样，反手一剑点在对方手腕上，把人撂下了台。这出乎意料的一剑来得很轻，但极准。台下有人叫了声好，也有人觉得他纯属侥幸。顾云岐一律不解释，只抹着汗，憨厚地笑。

他越来越会演了。

初试结束的当晚，他们在陆昭房中对坐复盘。顾云岐把四场比试的细节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陆昭就闭着眼听，偶尔“嗯”一声，听到哪里不顺了，就伸手指在桌上画两下。他这人口述剑理时极有耐心，但若顾云岐犯的是低级错误，他嘴里也不会客气。

“第三场你的第三个侧闪，弧线太圆，会给人留反击的空隙。以后遇到用重兵器的，侧闪时要压低肩线，弧线要切得薄一点。”

顾云岐点头，拿了剑在房中比划。他身形清瘦，做出来的动作却越来越像陆昭——那种从骨头里透出的轻巧和克制，已经有了三分神韵。陆昭看着看着，忽然说：“你以后别在台上演得那么憨了。演得像真的一样，别人会轻敌。但轻敌的尽头是耻辱。耻辱到了顶，就是杀心。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让别人对你起杀心。”

顾云岐收剑站定，认真道：“知道了。我也不想的。主要是那个使锏的，他招招都打我脸。我不憨一点，怕忍不住还手。”

陆昭“啧”了一声，却没有再训他。在九天仙门这种地方，能忍住不还手，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换作他十六七岁的时候，早把那人连人带锏一起劈下台去。

海选过后的第四天，正式开始宗门大比。赛程公布出来，顾云岐和陆昭分在了同一半区。如果顺利，他们最晚会在第五轮相遇。陆昭看完分组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到时候我认输。”

顾云岐抬头看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