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去。我撑不了多久。”

顾云岐侧身钻过缝隙，快步上了三楼。三楼极小，只有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只有一本书，用布包着，放在最上层。顾云岐没有贸然去拿。他先开灵眼看了一遍。书上的布包上有一道极细的禁制，灵力丝密得像蛛网，每一根丝上都带着毒。他想起陆昭的叮嘱——鹤翁设的禁制，多半有毒或者有反噬。他退后一步，朝楼下喊了一声：“找到了。有禁制，我解不了。”

陆昭在楼下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别碰。等我来。”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陆昭勉强维持着光幕的缝隙，一步步上了三楼。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剑意消耗太大了。他走到书架前，看了看那本书上的禁制，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枚掌门交给他的玉简，将玉简贴在布包上。玉简上的灵力印记和布包上的禁制一接触，禁制上的灵力丝像找到了主人的藤蔓，一根根地松开了。布包轻轻滑落，露出里面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封面上没有字，但陆昭翻开第一页，入目是极工整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带着剑意。第一行写着：“悬壶九式，第一式——藏剑。”

这正是悬壶医宗失传已久的完整剑谱。

陆昭把剑谱收进怀里，转身要走。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三人都僵住了。陆昭收回光幕的灵力，光幕重新合拢。他快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一楼的书架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全白，面容清瘦，腰间挂着一串旧钥匙。他正仰着头，看着二楼楼梯口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鹤翁。”陆昭低声说。

鹤翁没有动，也没有喊人。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像在辨认什么。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你身上有李道渊的印记。李道渊是你什么人？”

李道渊。悬壶医宗师祖的名字。陆昭从楼梯上走下去，在鹤翁面前停下。他没有行礼，只是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简，递过去。鹤翁接过玉简，在掌心翻了一下，灵力探入。片刻后，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李道渊的徒弟还活着。悬壶医宗还有人。”他把玉简还给陆昭，目光扫过顾云岐和赵平安，最后落回陆昭脸上，“剑谱拿走吧。我守了一百多年，就是在等李道渊的人来拿。今天终于等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说了一句：“归元剑宗有人在查你们。程家那个小子带人往藏经阁来了。从后墙走，不要走正门。”

说完便推门出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陆昭来不及多想，领着两人从后墙石门原路退出，顺着密林绕回了西侧观礼席。他们刚坐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程谦就带着几个归元剑宗弟子从东侧走廊匆匆走过，往藏经阁的方向去了。顾云岐坐在人群中，低着头，假装在看台上的祭剑仪式。手心里全是汗。但怀里那本薄薄的剑谱，正贴着他的胸口，带着微微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