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回纯倏地捂住嘴,长指紧紧握住下半张脸,将中间的空气挤压到几乎没有,才忍住了那股呕意。
天色渐渐暗下,隔壁还没有动静。
沐回纯掀起眼帘,略带倦意,寻着灵息来到后面寻酒楼二楼一间房里,探了下里面只有两人,确实为温时逸和薛吻玫的气息。
他悄无声息进去,只见两人都趴在桌上,周边乱七八糟摆着各种酒壶。
沐回纯压了压眉,并指探向薛吻玫的脖子,却在靠近瞬间反被一把握住手腕。
薛吻玫竖起脑袋,确认是沐回纯,顿时眉眼弯弯,在灯火的映衬下明亮得晃人眼,他得意地说:“抓住你啦槐月君!”
沐回纯愣了下,飞快抽回手。
薛吻玫跟旁边的温时逸说:“你输了!”
温时逸有点意外:“没想到十六真会过来。”
薛吻玫得意地说:“那当然,我们槐月君可是大圣人!怎么会抛下我们不管呢?”
温时逸忍不住纠正:“这样说不太符合吧?只是喝酒太晚未归,如何用得到抛下二字。”
薛吻玫哪会这么咬文嚼字,拎过来早已看好的酒递给他:“反正你输了,快喝!”
温时逸不善饮酒,方才滴酒未沾。
宋廷玦直接被薛吻玫灌倒了,被贺兰家人带走了。
薛吻玫不过瘾,非要他喝,便以此作赌。
“愿赌服输。”温时逸一饮而尽。
薛吻玫激动拍手:“哈哈哈这是最烈的!”
“呯——”温时逸直接倒了下去。
“啊?一杯就倒了?”薛吻玫笑得不行,“哈哈哈十一你也太没用了!”
薛吻玫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沐回纯,少年孤零零站在那里,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小朋友,你喝不喝酒?”
“……”沐回纯回神,“不喝。”
薛吻玫把温时逸送回房间。
沐回纯煮好醒酒汤过来,取出两根筷子,准备抵开温时逸的嘴巴,直接灌进去。
薛吻玫连忙阻止:“纯纯你好粗鲁。”
沐回纯静静看着他夺走醒酒汤:“我自己试过,并不会难受,且更有效率。”
薛吻玫反驳道:“哪里不会难受?我上次老难受了,你以后可不准这么对我。”
沐回纯警惕道:“……没有以后。”
薛吻玫笑盈盈:“那有当下。”
“……”沐回纯不动声色撇开眼。
薛吻玫一边给温时逸喂下醒酒汤,一边想着,这么简单的事,哪有什么会不会和知不知?单纯愿不愿意的事。
离开温时逸的房间后,薛吻玫跟着沐回纯,在他关门的瞬间挤了进去。
沐回纯的表情有一丝破碎:“你想做什么?”
薛吻玫无辜地举起手:“你不要生气嘛。”
“薛吻玫,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薛吻玫笑了笑:“你不喜欢是你的事,我喜欢是我的事,咱两互不干涉。”
沐回纯冷冷道:“那你出去。”
薛吻玫低头,小声说:“沐愔,我可没说这个,是你自己提的哦。”
沐回纯:“……有话可以在门外说。”
“累,我要坐着。”说着薛吻玫就坐上了椅子。
“……”沐回纯默默记下他碰过的地方。
薛吻玫哄道:“我真的有事,你别生气嘛。”
沐回纯坐在对面:“说罢。”
薛吻玫道:“你今晚去冥野泽吗?我觉得贺兰苏氏今晚也会过去。”
沐回纯道:“丑时有雨,那时候去。”
薛吻玫道:“我跟你一起。”
沐回纯道:“薛公子想去哪是薛公子的自由,与在下无关。”
薛吻玫憋不住笑:“一起去就一起去嘛,说得这么文绉绉。”
沐回纯:“……”文绉绉?
商量好了,薛吻玫便不再烦他,等到了时间,来他门口等着。
沐回纯知晓他在门口,但算好了时间才出门。
薛吻玫看他的穿着:“不冷吗?”
沐回纯淡淡回应:“在下天生体寒。”
薛吻玫感觉稀奇:“哦?好神奇。”
外面下了大雨,薛吻玫特地摘了斗笠,凑到沐回纯的伞下:“沐愔,你今晚是不开心吗?”
沐回纯握紧了伞柄偏了偏位置:“为何这般问?”
薛吻玫:“用嘴巴问啊。”
沐回纯:“……”
薛吻玫也不逗他了:“是没休息好吗?”
沐回纯:“……有点吧。”
薛吻玫:“那我们快去快回。”
沐回纯认真道:“雨很大,不能太快。”
薛吻玫又忍不住笑了:“这么一本正经。”
雨确实太大了,薛吻玫一个没注意,踩了个大水坑,溅了自己不说,还溅了沐回纯一身,浅色的衣上染了大半片泥水。
薛吻玫侧首看他,少年脸色沉冷。
尽管他今晚一直这个脸色,但薛吻玫还是问了句:“纯纯,你生气了吗?”
沐回纯瞥了眼衣裳:“……没有。”
薛吻玫小声嘀咕:“真的吗?我感觉你好像有点生气……不管有没有,都别生气,尤其不许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
沐回纯忽然止步,薛吻玫走快了一步淋到了雨,又后退回去问:“怎么了?”
少年的眉目在雨中被淋湿了,像画中的山峦,深秋的凝露,泛着森森寒气。
“薛吻玫,我没有生气。”
他只是气自己,不是真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