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吻玫心想,沐回纯平常一副成熟稳重小大人的模样,在这方面还挺幼稚的,一只鹅的醋也要吃,真是可爱。
沐回纯默不作声给薛吻玫擦拭着身体,薛吻玫由他伺候,靠在岸边看他。
沐回纯身子单薄,穿得也轻盈,却裹得严实,从不解开衣裳露出里面,就是在床上也将上衣封好。
薛吻玫揶揄道:“上面衣服解开。”
沐回纯垂下长睫,眼底晦暗不明:“我的身体……不好看。”
“我又不嫌弃。”薛吻玫更好奇了,伸手要扯开,被沐回纯抓住手腕。
“我嫌弃。”沐回纯认真看他,“薛吻玫,请你谅解。”
薛吻玫道:“行,谅解谅解。”
回到寝室,沐回纯擦干他的发丝,取出新的日程表给他,因为排了假期在上面,这次空白的区域还挺多。
薛吻玫灵机一动,全部填上同房。
沐回纯见状,微蹙眉:“除了同房,你就没有其它想与我做的事吗?而且我方才跟你说过,我更喜欢灵魂上的交流,薛吻玫,你是故意的。”
薛吻玫选择装傻:“呃,我以为你空出来专门让我填同房的。”
“……”玉白的长指点在红圈上,沐回纯提醒道:“画了圈的才是。”
薛吻玫又立刻把红圈外的全部改成神交。
沐回纯:“……”
薛吻玫破罐子破摔:“好吧,我招了,我就是想让你没时间盯我修炼!”
“我最近在想别的法子,你不必为此忧虑。”沐回纯拂开流雾,表中重回空白,“按照你的真实意愿填。”
薛吻玫直接还给他:“我不填。”
沐回纯微怔:“为何?”
薛吻玫道:“你的时间你自己安排,我不喜欢提前规划要干嘛干嘛的。”
沐回纯顿了顿,“那同房呢?”
薛吻玫道:“我知道你习惯一切提前计划好,但你不觉得奇怪吗?那种事应该是情至深处氛围到了才做吧?哪像你这样还安排好时间和次数的?整得跟被迫做任务似的。”
沐回纯低首,看着空白的格子,有丝茫然无措:“可是……为何那时才是情至深处?平时我们只是情至浅处吗?”
薛吻玫倒抽了气:“嘶,我收回这个词。算了,你本来也不喜此事,我也不想强逼你,还是等你也愿意的时候再说吧。”
他在言语方面一向说不过沐回纯,但凡沐回纯有意追究和争论下去,他俩都有可能两败俱伤,那也太没事找事。
沐回纯牵了牵薛吻玫的衣袖,缓声道:“我不是被迫,也没有不愿意,更不是当成做任务,我只是……”
只是怕自己失去理智,像个畜生一样,被原始、丑陋、低级的“欲”所操纵。
初次那夜,他虽吃了药,但效果对他而言一般,是药总会产生依赖和免疫,他怕最后像他对止痛药一样毫无感觉。
最后露出最原始凶残的模样。
“是什么?嗯?”薛吻玫未等到后话。
沐回纯道:“没什么。”
薛吻玫不乐意:“什么没什么?说都说了,给我说完!”
“……”
半晌,沐回纯不自然地开口:“我怕自己做得不好,伤到你。”
“就这?”薛吻玫还以为什么事儿,“宝贝你咋就这么不自信呢?要是你做得不好,我还想跟你做?”
“……”沐回纯颇为失落,“所以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就不愿意了吗?”
薛吻玫哑然,“你不废话?别说这个了,就是你牵手把我牵疼了,我都不跟你牵了好吧!谁脑子有坑没事找罪受?”
沐回纯小声说:“如果你让我不舒服了,我还是会愿意的。”
薛吻玫干笑了几声:“沐回纯你逗我呢?你该不会觉得你这样自我伤害很深情吧?我真是……笑死我了。”
沐回纯敛起神色:“你总是觉得我可笑。”
薛吻玫实在忍不住:“确实有点。”
沐回纯:“……”
薛吻玫道:“沐回纯你有时候理智得不像正常人,有时候又超级无敌不理智!我喜欢你自然希望你无论做什么都感到幸福快乐,如果你为我忍受痛苦或者不舒服,我也不会高兴的好吗?我不需要你为我忍受什么,也不需要你为我违背自我意愿,这太自以为是了。不过嘛,我也可以理解你的想法,苦情戏里的主角就这样,一点都不爱惜自己。可那是苦情戏,我希望我们是甜蜜爱情戏哈哈。”
“……”
沐回纯收回日程表,“先睡吧。”
薛吻玫舒了口气,感受到一旁阴冷的视线,他立马提起神给自己套盾:“我没有感到庆幸哦。”
沐回纯微笑:“不必感到紧张。”
薛吻玫也不惯着了:“沐回纯你个死装货!一天到晚阴晴不定,伶牙俐齿,臭毛病多!呵,你肚子里的蛔虫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吧?如果你想跟我演苦情戏,我可以配合你哈哈哈……”
薛吻玫给自己说笑了。
“……”沐回纯默默给他盖好被子,安静躺在一侧,灭了灯。
半夜,薛吻玫莫名感觉有点冷,睡了会儿又醒了,心里想着事,他实在好奇沐回纯衣服下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尽管沐回纯肯定会跟他提什么这是我的隐私之类的,其它的还能忍着不探究,但这个他真的太想知道了。
薛吻玫悄然侧过身,身侧的少年微朝他侧着身,睡得似乎并不安稳。
他轻戳了戳他的脸:“纯纯,睡着了吗?”
见毫无反应,薛吻玫放心探下去,然这衣服打着死结,根本解不开。
啧,一不做二不休,大不了跟沐回纯吵一架,薛吻玫直接施法断开。
他倒要看看他身体到底什么样,摸又摸不得,看又看不得。
掀开衣裳那瞬间,薛吻玫愣住了。
他想过可能有伤,不料这般夸张。
纵横交错的伤疤,狰狞蜿蜒的鞭痕,青黑缠身,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纹路,腹侧刻着文字,似是烙上去的,已经不太完整了,但可以认出是两个字——“畜生”。
他的宝贝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薛吻玫用指腹轻摸了摸,那印子略深,还能感受到不平整,他怜惜地亲上那枚烙印,随后合上衣服,继续睡觉。
留沐回纯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根本没有睡着,原本想阻止薛吻玫,但又诡异地坐以待毙……他心底希望薛吻玫看到,又贪婪地渴望他接纳他。
而结果也如他所愿。
为什么?……薛吻玫。
待薛吻玫熟睡后,沐回纯悄然离了屋,靠在冰冷的门上,抑制不住大大喘息,眼底的泪如雨下,被哑声的寂寥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