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吻玫提前考完了,跟着温时逸一同去了早已在等的云梦灵舟。
赴宴的人数不多,除了几位师长和优秀学生,实验区只派出了两位研究员,季相逢和容让之,主要是后者太积极了。
一想到出去玩,容让之很兴奋,然而冤家路窄,刚上来就遇到了钟离昕,两人一见面就互翻白眼吵架。
若非旁边还有师长在,容让之一定抛弃礼仪,放开了跟他吵。
钟离昕本来不想跟这小孩吵,但吵不过很丢脸,只好硬着头皮吵,偷偷让随从赶紧把温时逸叫过来把这条疯狗带走。
温时逸跟薛吻玫才过来,慢悠悠在船口登记检查。薛吻玫扫了眼,发现不少熟人,钟离昕也在。
钟离昕是代表东泽钟家赴宴。
温时逸过去阻止了两人争吵,薛吻玫跟在后头嘲笑:“小昕昕你幼稚不?跟小孩吵什么?”
钟离昕先是暗暗松了口气,给容让之一记白眼,听闻薛吻玫这话,立刻讽道:“小孩就吵不得了?你瞧不起小孩呢?”
薛吻玫摸了摸下巴,一副认真思考没结果后茫然的样子:“或许?”
钟离昕:“……滚!”
薛吻玫立马滚了。
旁边温时逸跟几个检查员检查完毕,灵舟启程,薛吻玫正准备进屋睡会儿,周遭就云雾缭绕,他诧异:“这么快?”
温时逸解释道:“最近凡界修了新型轨道,过路结界检测也升级了,通行很快。”
薛吻玫用灵力测了测,居然到处都是基础网阵,过去的覆盖面没有这么广泛,不用猜便可知必然联合了各大学院。
因为灵气的不充沛,为节省天然资源,降低污染,目前推行灵电通信网络技术,凡界目前的灵电网络建设已经大范围实施。
到了边境海边,周边多出来几艘灵船,不同于月城的仙气飘飘,他们反而异常低调,只有彰显学院门派的图腾。
薛吻玫道:“他们可真装,搞这么低调,月城怎么不低调点?这么奢侈,岂不显得很不平易近人?”
温时逸道:“除非任务需要,月城一般不主张刻意简朴,也不认为朴素就是平易近人,毕竟就算换了一身素裳,也改不了本质,让真正的普通人如何自处。”
“不愧是月城,装得别具一格!”
温时逸微笑,看向他身后:“薛公子,十六在你后面,等你许久了。”
“嗯?”薛吻玫转身。
沐回纯冷瞥了眼他身后的温时逸,而后幽幽看他:“为何不过来找我?”
薛吻玫无辜:“我才过来没多久。”
沐回纯道:“那就是没想过。”
“……哎呀,宝贝,不要生气嘛!”薛吻玫心虚地摸了摸马尾,过去将人揽着,“我待会儿就跟着你。”
下了船薛吻玫就把这话给忘了。
码头挂满了色彩鲜艳的横幅,一部分是欢迎各大宗门学院,还有一部分是万法大赛的宣传,还有不少商贩在摆摊。
薛吻玫下去瞧了瞧,都是些小玩意儿,好多挂着温檀衣的名字和肖像,他好奇翻了翻,看到了少部分“沐愔”。
沐回纯闷不吭声跟在他后面,自然看到了这些小物品,感到几分厌恶。
薛吻玫冲到他面前,摊开双手,上面摆着几个又精致又粗糙的彩色小人偶:“铛铛铛——快看!好多小小纯!”
“……”沐回纯微敛眉睫,不言。
他不喜欢这些与自己有关的“物品”,他也不认为他本身与这些粗制滥造的物品有关系,只是“盗用”了他的名号与形象。
过去在太一界的时候,他就碰到过这些事物,那里的制品比这里更为精致多样,甚至赛场还合作共创。
他不喜欢,但无法干净处理。
薛吻玫很是欣喜,去搜罗了一圈,把有关沐回纯的东西全部买下来。
他串了一个挂坠在身上:“我要把这些都别身上,这样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你了!你不在的时候我还可以看看。”
沐回纯神色复杂:“这是木头、彩色颜料、劣质布料,不是我,也不能代表我,睹物思人就是移情别恋。”
“哦。”薛吻玫已经对他惊天动地的发言不惊不怪了,“反正我移情别恋还是你。”
“……”沐回纯无言,感觉自己坚不可摧的底层思维受到了重创。
他认为这样的人偶是“替身”。
若是喜欢,便应该等于“移情”。
薛吻玫把买回来的全部装进了新的容纳袋中,他说:“这里以后都放小小纯,我要随身携带。”
沐回纯看他挂在了腰间,塞进了怀中……关于他的吗?……带有他的名字……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来,他却道不清。
就像那朵开在他颈后的花,那是属于他爱的烙印,将他标记、占有。
薛吻玫完全不知道沐回纯在胡思乱想什么,单纯觉得好玩有趣,一些小玩具罢了。
别的门派陆续上岸,奉天城的气势最足,其次大苍天、圣罗特学院、无界生……有名有姓的基本都来了。
想来这次不是贺兰家一家之力,而是盛国借以贺兰家的名义宴请各派。
“薛璆师哥!”
“璆哥哥!”
旁边几道清亮的少年音传来,只见身着红白校服的少年们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不约而同地朝这边赶过来。
沐回纯早已有所察觉,不动声色往薛吻玫身侧挪了下步子,长袖如云雾落下,看起来就好像挽在他手臂。
几个少年跟沐回纯一般大的年纪,看起来朝气蓬勃,脸上红扑扑的。
薛吻玫有丝讶然,这群小孩居然全都过来了,还得是奉天城人多。
少年们围过来七嘴八舌,薛吻玫脑子听得嗡嗡响,不过还是很好脾气地一一回应了,他下意识往旁边牵了牵沐回纯。
只抓到了冰凉的衣袖。
旁边的少年们自然也都注意到了这位容貌清丽气质冷清的少年,看起来与薛吻玫关系匪浅,纷纷闭上了嘴。
薛吻玫见沐回纯面色平静,并无异常,也算放心,考虑到他不喜热闹人多的环境,准备带他离开。
这时,一道声音说:“沐愔?”
这名字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沐回纯置若罔闻。
又是一道讽刺的声音:“呵,沐愔,没想到你还敢露面,当年在赛场上,你差点废了我的双耳,可还记得?”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高挑的青年男子,衣着精致华贵,金棕交错,暗绣金色山峦纹,似落日沉山,眉如峰峦,眼尾勾金。
一看便是奉天太华宗弟子。
薛吻玫勾唇:“菜成这样还好意思说出来?不过也对,跟我老公对过招,确实值得炫耀。”
亓官彦一下被他的称呼转移了注意力,他就是看两人关系匪浅才有意站出来嘲讽,万万没想到竟是这种关系!
薛吻玫牵住沐回纯的手,大方笑道:“既然你们都认识,那顺便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道侣,沐愔。”
这话更是惊掉了众人下巴。
亓官彦原本的话抛之脑后:“薛吻玫,你被鬼迷心窍了吧??”
薛吻玫貌似无奈地轻叹了声:“不要这么说好吗?显得我好像抵制力很差一样。”
亓官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冷静下来,他对薛吻玫也是早有认识,两人少年时便不对付。
薛吻玫这般放浪形骸之人,与沐愔在一起也算是臭味相投。
薛吻玫用余光瞥向沐回纯,发现他依旧面无表情,完全懒得搭理他们。
“薛璆师哥的道侣,也就是师哥夫?”
薛吻玫道:“有点奇怪吧?叫他沐公子就行了。”
不久,贺兰家的人过来迎接带路,围在身旁的少年们只好回到大部队。
薛吻玫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沐回纯表面云淡风轻,手倒是握得死紧。
“我发现你结仇还不少。”
“嗯。”
“不在意吗?”
薛吻玫方才还是挺担心他会难过的,不过沐回纯虽敏感,对大部分事情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他们单方面的情绪和想法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沐回纯道,“这世上与我有关系的只有你。”
他从不对外人怀有任何情绪。
无论喜厌,无论深浅。
薛吻玫笑道:“宝贝,你说情话的时候能不能带点感情?好像念书哦。”
沐回纯想了下,有点不自然地拂了下眼前发:“这不是情话。”
薛吻玫哈哈大笑。
沐回纯等他笑完,问:“你会在意吗?在他们口中,过去的我那般可恶。”
“关于你的事,我当然在意,你以前就算是杀人放火我也认了好吧?”
“真的吗?”
“你不会真干了这种事吧?”
“……没有。”
薛吻玫捏了捏挂在腰间的小人偶,感叹道:“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宠这个小小纯的!”
“不要设想未发生的可能。”
“你真没情调!”
沐回纯淡牵了牵唇,抬起眼眸,似含幽怨:“我们以前见过,你忘了。”
薛吻玫震惊:“啊?什么时候?”
“五年前,在赛场。”
“我怎么不记得。”
“你说要打死我。”
“??不可能吧!五年前你才多大?我怎么可能欺负小孩!”
“……呵。”
薛吻玫莫名有点心虚,以他过去的混账样,可能还真会欺负小孩。
靠,怪不得沐回纯之前看他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