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昂贵的茶具摆在新星际时代砍一棵够坐十年牢的实木做的茶台上,席长风脱了外套不紧不慢地烧着水。
我心不在焉地坐在其对面看着他操作,还在想着有关于席云的事情。
既然脱离母体时还达不到体外培养的标准,席云又怎么会有记忆呢?
眼睛看不到,身体感知不到。
这让我想到了之前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
不同情绪下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存在差异,只是单凭让人体感受不出来。
就像不同情绪下的眼泪在显微镜下的形态呈现出不同的形状。
更离谱的是:能否通过读取信息素判断人脑中短暂的画面。
是不是因为当时席云还没有生出人体该有的免疫功能,所以空气中的信息素可以肆无忌惮地进入其身体,其脑海中的记忆或许是当时在场其他人的,而不是席云自己的。
上好的玫瑰花茶在热水的冲泡下重新绽开,朵朵争先恐后地跃起,颜色艳得像刚从枝干上摘下来。
席长风将茶盏放在我的面前,“发什么呆?”
“没什么。”
席长风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吹了吹手里茶盏中浮起的玫瑰花,浅浅地喝了口。
“关于药剂量产的事情,我跟顾小姐已经商量好了,没有歧义。”
“相关流程都从我这过,主星系和沈顾两家都全力支持,到时候直接用沈家的药剂生产线。”
“只是徐家那边正常方式恐怕是不行。”
我刚端起茶盏,不知道怎么晃了下,尚还温度略有些高的茶水直接洒在了手上。
本能反应我立马将茶盏放下,将洒上茶水的手放在腿上擦了擦。
席长风立马到了我跟前,抓住我的手腕,盯着我被烫的略红的那片皮肤。
“没事,这个温度构不成烫伤。”我想将手给扯回来,怎么使劲都没用,席长风手劲大到我用力皮肤就会被扯得生疼。
我抬起头,发出请求:“松开好吗?真没事,也不疼。”
席长风直接用力将我从凳子上拉了起来,牵着、拖着到水龙头下冲水。
“你到底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席长风用不悦的语气问。
我缩回了手,“在想很多东西。”
为什么遭不公的、受伤的、倒霉的……总是明明更需要被保护的omega群体。
恨,恨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天晚上我又做梦了,熟悉的梦境。
饥饿的我在不停地寻找着食物,熟悉的好心人再次伸出了援助之手。
只不过这次,我看清楚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奶黄酥。
刚想要放到嘴里,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我十分厌恶的脸。
沈池将我逼至实验室的角落,眼前的悬浮屏上播放几段影像。
“你觉得这人像谁呢?”沈池贴在我的耳边问。
仅是一眼,直觉告诉我影像里的人是我的母亲。
“你想要干什么?”我喉头发紧。
沈池指着悬浮屏,“她正在沈家星系上,你想要去看看她吗?还是说你更喜欢永别。”
“什么意思?”
“听说你最近的实验做得还不错?”
沈池手段太过高明,用我唯一的血亲威胁我一个连跨星系飞艇票都买不起的人。
不管母亲待我如何,就算她丢下了我,她给我生命,我希望她好好的。
我大概能猜到沈池想要从我手里拿走实验成果的原因。
相较于沈寇留在院校光荣榜上的事迹,同样姓沈的他却是那么的平平无奇。
信息素的等级也达不到顶级的S,勉强算得上A。
何况沈家是做联盟ao药剂垄断的,他却连普通的信息素实验都做不好,在沈家处处不受待见。
本以为替沈寇写好了发表在联盟生信期刊上的文章就能够息事宁人。
后来发现我还是有点太过单纯,沈池对我的心思远不止于此。
恶心、龌龊、下流,吃定了我这个没权没势,不堪一击的omega。
“你知道你的这张脸有多容易引人臆想吗?”
随之而来的是让我痛不欲生的alpha信息素。
我试图反抗,下一秒睁开了双眼,动了动身体,是真的痛,不是梦里。
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浓到可怕,压得我连气都喘不上。
光是下床走到房门前就用尽我全部的力气,打开房门的瞬间跪倒在地。
用手撑地试图站起身,腿却软得再次跌落,最后几乎是爬着到了席长风的房门前。
每靠近一步,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就增加一分,我抱着试探的想法去按席长风房门的把手。
门开了,正猩红着眼的席长风朝着门口的方向望过来。
“席…长风,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易感期到了为什么不注射抑制剂,我记得我之前还暗自夸过席长风身为一个S级的alpha自控力很强,眼下看来完全是放狗屁。
“滚,给我滚远点。”席长风对我吼道。